指一弹,第一枚钱“叮”地嵌进碑底缝隙。
没反应。
第二枚落下,插入更深。
地面依旧死寂。
她屏住呼吸,第三枚钱缓缓推进——
“咔。”
一声轻响,像是锁开了。
紧接着,脚下猛然一震。周围十来座坟包同时裂开,白骨从土里支出来,有的还挂着碎布。雾气翻滚,像被什么东西搅动。
齐昭瞪大眼,脑子里的嘶吼突然变了调。
不再是杂乱的哭喊。
而是整齐的诵念,几百个声音合在一起,像寺庙早课:
“阴门将启,借道者至……”
话音未落,整片乱葬岗的雾开始旋转。枯树的影子在雾里扭曲,像一群举着手跪拜的人突然站了起来。
谢临没动,五帝钱的连线还连着,她左手掐诀,指尖发白。她知道不能撤,一撤,这碑底下压的东西就会往上顶。
老六背靠一棵枯树,手抖得写不成字,还是在笔记本上划拉。他画的是那圈符文,一笔一划都不敢错。他知道,这种东西,看一眼是运气,记下来才是本事。
齐昭站在碑东三步外,右手死死按着玉佩。他听见亡语在退,不是消失,是往后缩,像潮水回流。可就在那一瞬,他捕捉到一句低语,单独响起,清晰得像贴着耳膜说的:
“钥匙转了。”
他猛地抬头。
雾海翻涌,正中央的无字碑,底部渗出一丝黑气,细如游蛇,顺着五帝钱的缝隙往上爬。
谢临察觉到了,指尖一颤,掐诀的手没松,反而更紧。她没回头,只低声说:“别眨眼。”
老六停下笔,盯着那缕黑气,忽然想起什么,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张铝箔纸,撕成条,贴在碑面。黑气碰到箔纸,竟微微退缩。
齐昭没动。
他看着那缕黑气,忽然觉得它不像烟,像头发。
长长的,湿漉漉的头发,从地底伸出来,想抓住什么。
谢临的袖口滑下一枚黄符,但她没扔,捏在指间。她在等,等那黑气再往上一寸,就动手。
老六的钢笔尖在纸上顿住,墨滴下来,在符文旁晕开一小团。
雾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他们三人的。
是第四个人的。
齐昭缓缓转头,看向雾的另一侧。
一个身影站在十步外,穿着灰布衫,手里拎着锈铃铛。
脸看不清。
但那铃铛,晃了一下。
齐昭的玉佩,突然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