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坏了,整栋旧楼像沉在水底。他没动,就那么坐着,手指一点点收紧,把玉佩攥进掌心。边缘硌得生疼,但他没松。
记忆里那个总拿糖葫芦逗他、骂他“小混蛋”的师父,真的会为了活命把自己推进山涧?还是说,那三年教他辨尸骨、识机关、画符避煞的日子,全是算计?
可若真是受害者,为什么后来从没找过他?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独自翻山越岭回到旧宅遗址,只看到一片焦土。那时他还以为,师父早就死了。直到三年前在城南古玩市见过一次——老头蹲在卦摊后头,戴着墨镜,手里摇着铜钱,听见他脚步声,突然抬头,嘴角抽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天他没上前。
现在想来,或许对方早就知道他会来。
齐昭慢慢松开手,玉佩在掌心留下一圈红印。他盯着那痕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从吃下哑魂果,他听见的亡语里,从来没出现过师父的声音。
一个守陵人,死后竟无声无息。
这不对劲。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离下一个子时还有四个多小时。按理说该趁机睡一会儿,可他知道,再闭眼,那个梦还会回来。
他起身走到墙角,背包侧袋插着三支铜制卦签。他抽出一支,在掌心轻轻划了道线。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
然后他蹲下,拉开背包夹层,翻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卷曲,是小时候拍的全家福。母亲抱着他,父亲站在旁边,背景是宗祠门前的老槐树。照片右下角有团烧痕,刚好盖住了一个人的脸——他曾以为那是火灾留下的,现在却怀疑,是有人故意毁掉。
他用拇指蹭了蹭那块焦黑,忽然觉得指尖发麻。
就在这时,玉佩又烫了一下。
不是错觉。这次是持续的热,像贴着一块刚出炉的铁片。他赶紧掏出来,发现玉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纹,之前根本没有。
他盯着那道缝,呼吸慢了下来。
梦里老道说“别往西走”,可档案馆在城西。谢临让他查庚戌年的火灾记录,他也答应了要去。
但现在……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他的脸,眼窝深陷,下巴绷紧。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低声问:“要是去了,真能查到东西?还是只会走进个早就挖好的坑?”
没人回答。
楼外一辆夜班公交驶过,车灯扫过墙面,照亮了茶几上那枚金属牌。编号07,在光线下闪了半秒。
齐昭忽然弯腰,抓起外套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