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稚嫩的童声,而是一种沙哑的声音。
“谢谢你帮我找到他。”
林野没接话。
那个东西站起来,走到老郑身边,低头看着他。
“他躲了三年。”它说,“每次我回来,他都不开门,他以为不开门我就进不来。”
它抬起脚,踩在老郑透明的脸上。
“但他不知道,我不用进来,我只要等着,等他主动出来。”
老郑的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东西蹲下来,凑近了听。
“你说什么?”
老郑的嘴唇又动了动。
那个东西听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说对不起?”它站起来,低头看着他,“你喂了我三年,现在说对不起?”
它抬起脚,又踩下去。
这一次,老郑的身体碎了。
像一块透明的玻璃,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那些碎片飘起来,在空气里旋转,然后慢慢落在地上,化成雾气。
老郑消失了。
那个东西站在原地,仰起头,张开嘴,把那些雾气吸进去。
吸完之后,那个东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它的眼睛变了。
不再是那双空洞流泪的眼睛,而是另一种东西,漆黑,深邃,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蠕动,在往外爬。
它说:“三年了,终于饱了。”
它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透明的小手。
那只手正在发生变化,不再是透明的,而是慢慢凝实,变成一种灰白色,像是死人的皮肤。
“他在我身体里。”它说,指着自己的胸口,“他在求我放他出去。”
它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林野握紧了镰刀。
那个东西看着他们,歪了歪头:“你们也要喂我吗?”
它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整个客厅都震了一下。
墙上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晃了晃,差点掉下来,供桌上的碗碟叮当作响,有几个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这东西吃了三年,足足上百人,现在又吃了老郑……它现在有多强?
那个东西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地板裂了。
裂纹从它脚下蔓延开来,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裂纹里冒出黑色的雾气,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
林野往前一步,挥起镰刀,横着砍过去。
镰刀划过那个东西的身体,从腰部切入,又从另一侧穿出。
那个东西的身体被砍成两截,伤口处却只有黑色的雾气从切口处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