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杆锈得发红,灯罩歪了,里面的灯管时亮时灭,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灯光照下来,一圈昏黄的光晕里,蹲着一个人。
是个老太太。
她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头发花白,蹲在地上烧纸。
面前搁着一个铁盆,火苗从盆里蹿起来,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
老太太烧得很专注,一张一张往盆里放纸钱,嘴里念念有词。
林野走近了几步。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像是看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小伙子,这么晚还在外面转?”她说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声音沙哑,“几号楼?”
林野没回答,反问:“您这是给谁烧纸?”
老太太低下头,又往盆里放了一张纸钱。
“给该烧的人烧。”她说,“这小区啊,年年都得烧,月月都得烧。不烧,晚上睡不踏实。”
火苗舔着纸钱,边缘卷曲发黑,然后猛地蹿高。
在那一瞬间,林野看见盆底有什么东西。
是几个叠成三角形的东西,黄的红的,在火里蜷缩变形。
符纸。
黑猫绕着火盆走了一圈,忽然停下来,对着巷子深处叫了一声。
“喵——”
声音在楼房间回荡,像是撞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挡了回来。
老太太的念叨停了。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
皱纹像是更深了,眼窝里阴影浓重,盯着黑猫看了一会儿,又转向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