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钱泽林会突然脑残发作放人上车?
他压根没想放。他甚至没来得及想放还是不放这个问题,因为他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这车怎么启动?
他坐在驾驶座上,两只手握着方向盘,姿势标准得像驾校教材里的示范图,但他脑子里转的是哪个是离合哪个是刹车?他活着的时候没考过驾照——四五千块钱呢,够他活两个月的。他从十四岁出来打工那天起就知道,每一分钱都得花在该花的地方,而考驾照这种事属于花了也不一定能用上的花销。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率不会买车——穗羊的地铁四通八达,比任何一条马路都好使,一块磁卡能从禺苍坐到花市,中间还能睡一觉。他干嘛要买车?买车要花钱,加油要花钱,停车要花钱,保养要花钱,年检要花钱,保险要花钱,出了事故还要花钱——他一个客服,一个月工资刚破万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是人上人了,但离“养一辆车”还差着好几个人上人。更何况他还有个更大的开销要攒。
彩礼。
他当时心里有个数——二十八万八。不是他自己定的,是他打听来的。他们那边的行情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上下浮动个两三万,看家庭条件。他觉得自己条件还行,虽然没房没车没存款,但他有份正经工作,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长得也还算过得去,应该不至于被人挑三拣四。但后来他又听说了一件事——还要有房,写两个人名字的那种。他又去打听了一下,房价没便宜到让他能一口气掏出全款的程度。他算了算,按他当时的攒钱速度,再攒个五六年应该能凑够首付。五六年,他那时候才二十出头,等得起。
然后他又听说了一件事——那边还要有车,对,是四个轮子烧油能上高速的那种车。他当时有点懵,觉得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彩礼,房,车,这三样凑齐了才能去见人家。见人家的时候还得体面,不能穿得太寒酸,不能空着手去,不能让人家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他十四岁出来打工,十五岁开始在周末和节假日摆摊算命,二十岁做了客服之后改做线上,白天上班晚上给人看盘,一个月算上工资能拿两万五——这在当时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了。但他攒下来的钱大部分都投进了那套房子。不是他想买,是不得不买。他想去钟章找她,而且是有目的性地找——他想把她接回来——是那种我在穗羊有房,你过来住,不用再当小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