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的舌头——
然后他听得一声咔——
随后是水声的嗡鸣!他往下坠的时候看见小白的手还在原处,但那只手离他越来越远。
他在水里睁眼,只有一些模糊轮廓在灰白里浮动——碎砖、碎玻璃、那些从墙上剥落下来的拆字的轮廓,还有人的轮廓。他看见齐衡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齐衡整个人团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两只手捂着嘴。钱泽林伸手去够他,手指碰到他袖口的时候齐衡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捂着嘴的手,两只手死死攥住钱泽林手腕。
钱泽林往下蹬了一脚。水在他脚下划开一道缝,缝合拢的时候他已经往下沉了半米,齐衡被他带着一起往下沉。他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游,上下左右在灰白色的水里全混成一团,他只知道往下——往下沉总比往上浮好,往上浮会浮到那四个灰冲锋衣旁边,往下沉至少暂时是安全的。他蹬了不知道多少脚,直到他看见水变了颜色——从灰白变成灰黑。
然后他撞到了什么东西。他的手拍上去的时候拍到的不是流动的液体,是一整块像果冻一样的东西,手按上去的时候它会凹进去一块,手松开的时候它又弹回来。他用拳头砸了一下,砸的时候整个手掌都陷进去了,陷到手腕的位置,然后那块果冻裂了一条缝,把他整个人往缝里拽。他一只手攥着齐衡的手腕,另一只手在灰黑色的水里胡乱抓了一把——
他突然感觉到风从耳边刮过!刮得耳垂上那道被刀割开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他睁着眼睛往下看——下面有光,光里面有一辆面包车。
钱泽林落地时掌心的那些伤口因为落地方式不当,又被搓开一层。他顾不上疼,扭头看向齐衡,他知道齐衡现在动不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趴在地上喘气,等身体自己缓过来。
但时间不等人。那四个灰冲锋衣随时可能从上面掉下来,掉下来之后他们会看见这辆车,看见车旁边这两个瘫在地上的人,然后一切就会回到刚才那个场景——钱泽林不想再经历一次那个场景。他站起来走到车旁边拉了一下驾驶座的门——没锁。
他回头看了一眼齐衡。齐衡还趴在地上,手指摊开在地上。钱泽林看了大概三秒,然后走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他走回齐衡身边,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把他从地上拖起来。钱泽林把齐衡放进后备箱的时候齐衡的身体蜷了一下,两只手被塞在肚子和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