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路走到尽头的时，茅草就矮了下去。钱泽林眯着眼往前看——十几米开外有一池鱼塘。笔走宣缘，鱼潜浑墨。驿站挨着鱼塘盖的，已经塌了半边，剩下半边歪歪斜斜地立着，有几根椽子断下来横在门口，门框还在，门板失踪。
“爸，”芮芮小声说，“门口有人。”
齐衡也看见了。驿站门口那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上蹲着几个人，最显眼那几个衣服看着挺像一回事——灰扑扑的冲锋衣，左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小标志，太远了看不清是什么。这样的有四个人：一个蹲在门槛上，一个靠门框边上不算还蹬墙，一个盘腿坐在门口的石板上，低着头玩手机。还有一个站在最外面，离鱼塘近一些，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齐衡跟钱泽林对了一下眼神——钱泽林眉头皱了一下。他想起陆鸣局给的资料里写过一段话，大致意思是：在明间敢明目张胆穿制服的傀，能远离就远离——他对着那边拍了张照。
驿站另一侧靠近塌掉的那半边墙根底下，还坐着两个人。跟那四个穿制服的隔了大概十来米，各坐各的，互相之间也没说话。一个穿着件动漫图案的T恤，背靠着墙，两手搭膝。另一个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穿着的外套领口那里露出一截logo，钱泽林看了一眼那个logo——那个牌子他在商场里见过，挂在那家店最显眼的位置，标价牌上的数字他看了一眼就遗憾离场。
钱泽林站在鱼塘边上的碎石滩上盯着那几个人，脑子里的数字一个个往上加，加到十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又加了一遍——还是十二。他下意识往齐衡那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说：“十二个。”
齐衡脸色一变，“还差一个？”
话音刚落，钱泽林的目光就定住了——在那堆碎砖烂瓦中间有一样东西在动。不是风吹的，是那种被装在里面的人想出来的动。一个灰绿色的蛇皮袋，袋子口用绳子扎着，有一只手从扎口的地方伸出来，手指头在空气里抓挠。
钱泽林往后退了半步。
“钱哥，”齐衡的声音压低，“十三个人。”
钱泽林已经开始往后退了。他不想惊动任何人、但他真的很想离开这个地方——他慢慢往后蹭。齐衡跟着他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孟济宁他们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还没靠近鱼塘，小姜靠着棵树在喝水，老秦蹲在地上系鞋带，小Kai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孟济宁正往这边走，刚走到鱼塘边上，看见了驿站门口那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