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两条街才敢停下来看伤。”
钱泽林看了他一眼。齐衡那张脸上干干净净的——明间的小阳间什么伤都能给你长回来,但听他这语气,当时应该挺严重的。
“不过还好之前经常锻炼,不然蹭坏的就不是半张脸了。搞不好整个脸皮都给你掀了。当时我媳妇——还没离婚那会儿——看见我那个样子也没被吓着。她后来帮我换药,碘伏棉球按在伤口上可爽了。嘿嘿,当时就觉着媳妇没娶错。”
齐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四个人——蓝毛已经从草稞子里坐起来了,二八碎发在旁边递水,孟济宁和戴墨镜的站在路边,也在喝水,看起来是缓过来了。
“他们还跟着呢。”
“嗯。”钱泽林也看了一眼那边,然后把阿龙从包里拎出来放在肩膀上,又把包斜挎好,“走吧。”
“不等他们?”
“等什么?”
齐衡想了想,觉得也是。他弯腰把芮芮塞回包里,芮芮在被塞进去之前挣扎着喊了一句:“爸!您就不能轻点儿!我耳朵!我耳朵要被您夹掉了!”
“夹掉了还能长回来,”齐衡把包扣好,拍了拍,“明间什么都能长。”
芮芮的声音从包里闷闷地传出来:“那是我的耳朵!不是您的!您当然不心疼!”
阿龙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小声嘟囔了一句:“佢哋又追上来嘞。”
齐衡和钱泽林同时回头——果然,那四个人已经站起来了。蓝毛在路边蹦了两下,像是在测试自己的腿还能不能用,二八碎发在系鞋带,孟济宁把矿泉水瓶往背包侧袋里一塞,然后四个人开始往这边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已经接受了追不上但也不能被甩掉这个现实,调整到了匀速模式。
齐衡:“钱哥,你说他们图什么?”
“唔知。”
“五个半小时,七十二公里,”齐衡掰着手指头算,“从于阳县跑到这儿,中间还有人跑倒了——对,我刚才看见那个蓝毛倒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硬了,我还以为他死了,结果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又活过来了。”
钱泽林也看见了。那个蓝毛倒下去的时候姿势很吓人,脸朝下砸在路边的碎石上,旁边那个二八碎发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然后过了大概一两分钟,他胳膊撑地,慢慢坐起来,脸上蹭破了一大块皮,看着挺惨。但也就过了几分钟,那块破皮的地方就开始愈合,新肉从伤口边缘往中间长,等他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就只剩一道浅浅红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