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接。
他想说“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较什么真”,但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理亏;他想说“你查过?你查过你比我清楚,那你讲”,但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在抬杠;他想说“行行行你对你全对你最对”,但这话说出来显得自己阴阳怪气。他想了至少五秒,最后选了一个最安全的角度——
“不是,你们当律师的是不是都这样?”孟济宁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控制得很好,比苦笑多一点真诚,比真诚多一点无奈,“我不是说您不好啊,齐兄弟,您这逻辑、您这口才、您这知识储备,放哪儿都是顶尖的。我就是好奇——你们平时跟家里人说话也这样?还是只对外人这样?”
这段话的妙处在于:它听起来像是在夸齐衡,实际上是在说“你个事儿*事儿太多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它听起来像是在拉近距离,实际上是在把齐衡推到“外人”的位置上。齐衡听出来了,他当然听出来了——这种话术他在法庭上听过八百遍,每一遍都是对方律师在陪审团面前给他挖坑的时候用的。
齐衡想说点什么把这场已经变味的对话拉回正轨——但他还没出声,就感觉后脖领子被人攥住了。那只手刚好卡在他后颈最酸的那块肌肉上,力道不轻不重——钱泽林的手。
他攥着齐衡的后脖领子往后退了两步,退的时候另一只手从齐衡脸侧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贴着他的下唇,四根手指扣在他左半边脸上,拇指抵着他的颧骨。齐衡的嘴被堵得严实,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钱泽林把齐衡拖到离孟济宁至少三步远的地方才松手。松手之后他没看齐衡,而是看向孟济宁,白面具上飘过一个颜文字——(??-ω-`)。然后他开口:“亲,非常抱歉刚才打断了您的分享。您刚才讲的98年的时代背景,包括泉历经七路那片的社会生态、国棉厂下岗工人的具体处境、以及您父亲在房产政策转变初期的投资决策,对我们理解当前副本的历史语境确实有参考价值。我们这边刚经历了一段高强度的驾驶,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可能在沟通上存在一些不够周到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祝您生活愉快。”
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
不是因为他说的内容有问题——内容没问题,标准的调解话术,该道歉的道歉、该解释的解释、该拉关系的拉关系,三段式结构严丝合缝。
问题在于他说这话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