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鬼市,这是拆迁办的二手市场。只不过买家不是活人,是死人。死人需要门,因为她们没有门进不了屋;死人需要墙,因为她们没有墙挡不了风;死人需要户口本,因为她们没有户口本就不是这个片区的人。她们不是人,但她们需要‘身份’。在这个副本里,没有身份的人,连鬼都做不了。”
孟济宁的金瞳在黑暗中闪了一下。他接着齐衡的话往下说,“所以王桂花那笔钱,当年是‘阳间的钱’,现在不值钱了,得换成‘阴间的票子’。‘天地银行’的大额钞票,就是鬼市的硬通货。你把阳间的钱换成阴间的票子,你就能在这里买东西。买了门,你的房间不会被鬼穿墙;买了墙,你的房间不会被鬼推倒;买了户口本,你在这个片区的身份就合法了。你不买,你就是非法住户。非法住户,拆迁办可以随时把你清走。清走之后你去哪里?去巷子里。巷子里有什么?有两个穿旗袍的女鬼在等你。”
齐衡的绿眼睛朝着孟济宁的方向闪了一下,“你总结得还挺到位。”
秦改过的右手伸在口袋里,攥着那叠旧版人民币和那串铜钱——王桂花说了,把东西给那个没下巴的摊主,换回大额钞票。没下巴的摊主在哪里?他看不见。他只能看见自己的红光照亮的那一小块地方——烂泥,石灰粉,血痂,还有那些从摊位底下伸出来的、不知道是人的还是鬼的脚。那些脚有的穿着布鞋,有的光着,有的只剩骨头。它们从摊位底下伸出来,伸到过道上,像一排排被嗦完皮之后随手扔在地上的鸡骨头。秦改过没低头看,继续往前走。
钱泽林从后面赶上来,他走到秦改过旁边伸出手指了指左前方的一个摊位——那个摊位在最里面。那个摊位也是用门板搭的,但它的门板是烧黑的。摊主蹲在摊位后面低着头。钱泽林看见他的下巴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的下巴是发黑发烂的。而且那个下巴不是长在脸上的,是被人用线缝上去的。线从下巴的底部一直缝到耳根,缝得很厚。
“那个,”钱泽林说。
秦改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信了。他走过去,在摊位前面站定。他的红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照亮了摊主的半张脸。
秦改过把口袋里的那叠旧版人民币和那串铜钱掏出来放在摊位上。他的手指在那叠钱上按了一下,然后把手指收回来。
摊主抬头扫了一眼秦改过,“够了。”
他的手从那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