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也从来没提示过“您的道具有治疗效果”。它就这么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自己启动了。它没跟他商量,没问他“你需不需要”,没等他同意。它就那么做了。
像一个儿子在父亲病倒的时候,默默地端来一碗药放在床头,然后守在旁边等他自己醒。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他坐起来,坐起来之后他看见了前排的五个脑袋。不是五个人的脑袋,是五个人头的上半部分,从座椅靠背上面露出来。驾驶座上那个人他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后座上有个人他认识——钱泽林。钱泽林的头套从后面看就是一团蓝绒。
齐衡又躺了回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衡】:钱哥,我醒了。
【阿林】:感觉怎么样?
【衡】:还行。没那么疼了。你那边的道具有没有这种功能?就是——自动帮你回血那种。
【阿林】:没有。第一次听说。
【衡】: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有的。可能是刚有的,可能是以前就有但我没触发过。也可能是兔儿爷本来就该有这个功能,只不过之前没人发现。
【阿林】:兔儿爷?
【衡】:你等下,我先理一下。
他放下手机,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捧在手里。围巾在他掌心里蜷成一团绿莹莹的东西。他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在脑子里把那点关于兔儿爷的碎片拼了拼。他小时候在玄禁长大,中秋节前后胡同口总会摆出大大小小的兔儿爷摊子,泥塑的,彩绘的,骑老虎的,骑狮子的,骑麒麟的。他爸跟他说过,兔儿爷是月宫里的玉兔,下凡给人治病的。后来长大了,他在网上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兔儿爷”是清朝以后用来骂人的,骂的是那些从事特殊行业的男性。他当时没太在意,觉得就是一个词的词义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芮芮在他半死不活的时候自动启动了某种【回血】功能,他忽然觉得这个词义的变化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明明是给人治病、救人性命的兔子,怎么就成了被人拿来羞辱同性情侣的脏话?一只从月宫里跳下来、骑着老虎挨家挨户送药的玉兔,怎么就被塞进了妓院和相公堂子?他想起那个兔儿神胡天宝——一个因为偷看帅哥拉屎被活活打死的变态,被人封成了掌管同性恋情的“神”。偷看帅哥拉屎也能封神?这他妈什么世道?一个真正的、干净的、救人的兔子,被人忘了;一个偷看人拉屎的变态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