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衡觉得他说得对——他确实会被吓得把手机给扔了,并附赠一句国粕。
“所以就跟着呗,”孟济宁说,“跟到饭店寻思着顺便吃口饭。吃饭的时候顺便加个好友——我下本之前一般会把要下本的人的微信好友都给加了。加了好友,大家都踏实。”
齐衡默默把泡面盖子掀开,叉起一叉子,吹了两口塞嘴里。明间的泡面跟阳间的泡面味道一模一样——不是因为系统还原得好,是因为泡面本身就是一种不需要还原的东西。
它已经很假了,假上加假,反而真了。
“你刚才说,你瞟了一眼我的手机,”齐衡嘴里含着面,“你瞟到了什么内容?”
“《刘画生》,”孟济宁说,也掀开了自己的泡面盖子,“就是那个被鬼追了五十年的冤种。”
齐衡把面咽下去,“你记得挺清楚。”
“我记性好。”孟济宁吃了一口面,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故意用叉子指了指齐衡,“而且这个故事跟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关系。你听我讲——”
“南宋时候,钟章有个叫刘画生的后生——就个臭画画的。有一回,他去乡下采风——鹤源寺,回来路上天塌了似的下大雨。他也没旁滴辙,撒丫子就跑到路边大树底下猫着。”
“结果你猜咋着?雨里头晃晃悠悠走过来俩女的,一老一小的,长得还怪俊。这俩女的一看见刘画生,立马炸庙了,指着鼻子就骂:‘我日!找了恁五十年,原来藏这儿咧!今儿个非弄死恁不行!’”
“刘画生当时就懵圈了,”孟济宁继续说,“一脸无辜地叭叭:‘姐们,俺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啊!恁找了五十年?那时候俺还没影儿呢,是不是抓错人了?’那俩女的压根不听,咬死了就是他杀的:‘少给俺扯犊子!就是你前世杀滴俺们,还想耍赖?’”
齐衡把叉子放下——前世。五十年前的事,找的是前世的人。1952年到1998年,刚好四十六年。差四年不到五十,但差不多。系统可能四舍五入成五十了。李张氏找的不是现在的拆迁办,是前世欠她的人。她的怨气不是从1998年开始的,是从1952年开始的。四十六年了,她一直在找。找的不是房子,是人。那个让她签了租约、收了二百大洋、然后翻脸不认账的人。
“刘画生吓得一哆嗦,拔腿就跑,一头扎进最近的客栈。他跟掌柜滴哭丧着脸说自己被鬼追了。结果掌柜滴是个凡胎肉眼,啥也没瞅见,觉得这后生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