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了,算九副半。“
停了停,又写。
“马车上,萧公子说不走了。“
“丫头抱着他哭。“
“老朽说这药坊以后是她的。“
他合上册子。
伸手碰了碰靛蓝色药囊。
把药囊从药箱上解下来。
搁在矮桌上。
药坊是丫头的了。
药囊也是。
那个旧葫芦,他留在药箱上。
旧的跟他,新的跟她。
小鱼儿把靛蓝色药囊挂在腰上。
药囊旧了,边角磨得起毛。
药囊里装着她的闻诊录、炭笔,还有萧凛给她的那团棉花。
沈老头坐在门口,茶碗换了个新的。
矮桌后头的位置,正式归小鱼儿了。
萧凛把矮桌擦了一遍,又把戥子搁在她右手边。
小鱼儿坐下来,腰板挺得直直的。
药坊门口挂了块新木牌。
是周掌柜帮忙做的,上面写着四个字。
“小沈大夫”。
小鱼儿仰头看那块牌子。
“哥哥,字写得好不好看?”
“好看。”
“你看都没看。”
萧凛抬头看了一眼。
“好看。”
小鱼儿乐了,铃铛响了一声。
······
第一个病人来了。
是个妇人,抱着个奶娃娃。
奶娃娃脸上起了一片红疹子,哭个不停。
“小沈大夫,我娃脸上起东西了。”
小鱼儿凑过去看。
红疹一片一片的,有小水泡。
“起多久了?”
“两天了,越起越多。”
“发烧吗?”
“不烧。”
“吃什么了?”
“就喝奶。”
“你吃什么了?”
妇人愣了一下。
“我?我就正常吃饭。”
“有没有吃辣的、腥的?”
妇人想了想。
“前天吃了虾。”
“虾?”
“嗯,河里捞的。”
小鱼儿让娃娃伸手。
娃娃太小,手攥着拳头。
小鱼儿轻轻掰开,三根指头搭上去。
脉浮数。
“是奶疹。”
“奶疹?”
“你吃了虾,过奶给娃,娃起了疹子。”
她翻药谱。
“婴儿奶癣,风热外侵,用消风散。”
“但娃太小,不能吃药,得外洗。”
她翻到外洗方那页。
金银花、连翘、苦参、黄柏、地肤子,煎水外洗。
小鱼儿把方子写下来,用量减到最小。
写完递给萧凛看。
萧凛看了一遍。
“苦参减半。”
“为什么?”
“娃皮肤嫩,苦参太苦太燥。”
小鱼儿改了用量。
她自己抓药。
称完检查一遍。
包好递给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