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凌渊胸腔里那股冷意,像霜一样迅速铺开。
她忽然明白,刚才她投放的上链摘要并不会立刻让她脱罪,甚至可能让她死得更快。系统会反扑,机器会反扑,舆论也会在某个看不见的手里被重新揉捏成刀。
可她的证据已经扔进海里,海浪起了,想再压下去,就得付出更大的代价。越大越好,大到连沈砚也必须选边。
沈砚朝技术员抬了抬下巴:“把‘证言替代包’准备好,投放窗口五秒后开启。队长,执行队列后撤,保持仪式感。”
队长咬牙应声,却看向顾凌渊的眼神像要吃人。
技术员手指发抖地敲击键盘,屏幕上弹出一段新的标题模板——“倒计时证言:更正说明”,配图是顾凌渊那张被剪裁过的“冷漠脸”,配音稿里写着:“她承认自己曾参与情绪采集试验……”每一个字都像要把她再次钉死。
顾凌渊看着那份模板,反而笑了。
她抬起手,指向屏幕上的“更正说明”,语气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审计条款:
“你们要把我从‘阻止者’改成‘参与者’。这样观众就会更恨,因为‘背叛者’比‘恶人’更值得处决。对吗?”
沈砚没有否认,只淡淡道:“你比我想象的更懂他们。”
“我懂。”顾凌渊慢慢吐出一口气,像把霜吐出去,“因为我被他们用同一套刀剁了三年。”
她抬眼看向直播镜头,红点仍亮,弹幕仍滚。她知道自己的声音很快会再次被切断,画面会被重写,节奏会被夺回。可她也知道,只要有一份上链摘要存在,所有重写都会留下裂缝。
她把系统界面调到那份摘要的校验码上,像把一把火种含在舌尖。
然后,她对沈砚说:
“你说要我做你的人。可以。但我有条件。”
沈砚终于正眼看她:“说。”
顾凌渊的目光很稳,稳得像钉子:
“第一,CT-001的完整源数据我要看。第二,执行流程暂停。第三——你把灰蛇钥交给我一次,让我把完整证言投到所有人面前,不是三秒预览,是全部。”
沈砚沉默了两秒,像在计算风险。弹幕的情绪曲线在主屏幕上疯狂抖动,转换效率持续下降,系统的“饥饿感”像一头看不见的兽在房间里喘息。
终于,沈砚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在宣布某个更大的局:
“暂停不可能。灰蛇钥也不可能长期给你。但我可以给你一次更大的入口——不是冷库节点,是审计主干。”
他抬起手,灰蛇钥在指间闪了一下,银白细线像蛇鳞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