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物件的场景,想起那根柱子上的洞,想起楚景说“王家三房也是这么想的”时的平静语气。
那小子,不是一般人。
“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他能不能破案。”王延龄转过身,看着儿子,“是陛下。”
王宏一愣:“陛下?”
王延龄点点头:“陛下为什么把他从三品压到七品?为什么让他去查这个案子?你还没看明白?”
王宏脸色微变。
他当然看明白了,只是不敢想。
端帝在忌惮楚景。
楚景立了大功,又有秦家、王家、李太师支持,还跟晋王走得近。
这样的人,陛下能不忌惮吗?
让他查案,查不出来,发配边疆;查出来,陛下会怎么对他?功高震主,从来不是好事。
王宏的额头渗出冷汗。“父亲,那咱们……”
王延龄摆摆手:“该怎么做,咱们心里有数。楚景是咱们王家的女婿,他要是有事,咱们不能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更何况,他让咱们看到了王家长盛不衰的希望。”
王宏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窗外,月色如水。京城各处,有人担忧,有人嘲讽,有人期待,有人冷眼旁观。
…………
夜色渐深,楚府正厅里灯火通明。
几女围坐在长案前,面前堆着厚厚的账本,手里的笔时不时在纸上记着什么。
楚景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忙碌,时不时递杯茶过去。
张晚棠已经趴在一旁睡着了,青儿给她披了件外衣。
“找到了!”李清音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
她指着账本上一行数字,眼中闪着光:
“你们看这里,景祐九年八月,户部有一笔五十万两的‘河工银’,拨付给了河东道。可河东道当年的河工支出,只有十万两。”
她翻出另一本账,“这笔银子在河东道的账上走了个来回,最后又回到了户部,记的是‘收回溢拨’。可实际上,这笔银子根本没回户部。”
王清瑶凑过来,顺着她指的数字往下看,眉头渐渐皱起:“这‘收回溢拨’的下面,还有一笔‘转拨内帑’。”
她抬头看向楚景,“内帑是陛下的私库。户部的银子转拨内帑,必须有陛下的手谕。可这笔账下面,没有附手谕编号。”
李清音点头:“也就是说,这五十万两银子,在账上绕了一圈,最后凭空消失了。”
几女面面相觑。
郭昭岚翻着另一本账,淡淡道:“做这笔账的人很聪明。他把银子拆成好几笔,有的记‘河工’,有的记‘军饷’,有的记‘赈灾’,每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