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惨白。
“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张晚棠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最后几乎像是呢喃: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满堂寂静。
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连呼吸声都轻得像怕惊破了这场梦。
张晚棠念完了。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望着那字里行间那个“自己”,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看她。
这样……把她当成珍宝。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那个还在从容落笔的月白身影。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羞涩,有感动。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楚景终于搁笔。
他抬起头,对上张晚棠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眼,微微一愣。
随即,他移开目光,看向沈惊澜。
沈惊澜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面前的那张纸上,只写了一百多个字。
这些字字,曾经让他自信满满。
可此刻,那些字与楚景这篇赋放在一起——
简直是萤火与皓月。
是尘埃与星辰。
是垃圾与珍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篇赋,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个句子,都在碾压他。
从意境上碾压,从辞藻上碾压,从根子上碾压。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放下笔。
什么也没说。
转身,一步一步,朝礼堂外走去。
背影萧索,步履踉跄。
没有人拦他。
也没有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落在那篇赋上。
落在那个人身上。
陈观潮老先生终于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张书案前,拿起那篇赋,一字一字重新念了一遍。
念到一半,他老泪纵横。
“此赋……此赋……足以传世!”
刘静斋老先生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抖:
“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了。什么叫做文章天成?这就是!这就是!”
张松年坐在主位上,望着楚景,望着自己那满脸通红的孙女,望着满堂宾客如痴如醉的模样!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
还有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这几个老东西,倒是有眼光。
角落里,王清瑶依然站在原地。
她望着楚景,望着那篇惊艳全场的赋,望着张晚棠那泛红的眼眶!
忽然垂下眼帘。
什么都没说。
眼底涌过一片酸涩,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羡慕!
郭昭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