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安静。
王清瑶和郭昭岚三女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楚景身上。
楚景沉默片刻,抬头,迎上李言鹤坦然的目光,微微一笑。
“李先生。”
他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
“晚辈承蒙张老先生青眼,尚未正式行拜师礼,却已心中尊其为师。人无信不立,既已应诺,便无反悔之理。”
他拱手,深深一揖:
“多谢李老厚爱。晚辈虽无缘拜入您门下,但您永远是晚辈敬重的长辈。”
虽然,李言鹤的提议,的确是让人心动,但……楚景若真这样做了,张松年的颜面,只怕也丢了。
哪怕,他还是张松年的弟子,但这跟背弃他,又有什么区别呢?脚踏两条船,怕是更可恶!
李言鹤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那目光中没有失望,没有恼怒,反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张老头……好福气啊。”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随即,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恢复了那副淡然自若的长者模样。
“罢了。到底是老夫晚了一步。”
他没再看楚景,转身朝门外走去。步履依旧稳健,脊背依旧挺直。
只是在跨过门槛时,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那老东西若敢亏待你,随时来找老夫。老夫的承诺,永远作数。”
说完,他便上了马车,再未回头。
楚景与王清瑶站在府门外,目送那辆青帷马车辚辚远去,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李老先生他……”王清瑶轻声道,“似乎并没有传言中那么……执着于胜负。”
楚景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李言鹤与张松年之间的那些恩怨,或许从来不是外人以为的那样简单。
相爱相杀,亦敌亦友。
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却还能是好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最少,李言鹤不是那种卑鄙小人!
他这次亲自登门,却只求一个“公平竞争”,在被拒绝后,留下的是一句“承诺永远作数”。
就可见他心胸了!
楚景收回目光,轻声道:“走吧。老师还在书院等着。”
他带着四女上了另一辆马车,朝着松年书院的方向驶去。
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
楚景倚在车壁上,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未曾散去。
张松年昨日那般急切的“敲锣打鼓”,李言鹤今日这般巧到毫巅的“亲自登门”……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忽然有些期待今日的拜师仪式了。
总觉得,会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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