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来,粥棚一天就发一次稀汤。家里最后一点存粮见底的时候,村里来了几个人,穿著体面,说是县里大善人派来赈灾的,要招些手脚利落的短工去南边庄园干活,管吃住,还给安家钱。」
秦放渐渐收敛心神,听得认真了一些。
「爹娘舍不得我跟著受苦,又觉得这是个活路,就报了名。签的是正经契书,按了手印。」
温师姐的侧脸依旧温柔,眼神却略微显得有些空洞:「他们走的那天,把最后半块掺了糠的饼子塞给我————他们让我去邻县的姨妈家等著,说等安顿好了,挣了钱,就来接我。」
「我等了三个月。没有信,没有人来。」
「姨妈家的日子也难,我只能帮著做些杂活,每天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
「后来,有个从南边回来的同乡,病了一条腿,神神叨叨的。他偷偷告诉我,根本没什么大善人,是————人牙子」。」
「招去的人,病的、弱的,半路就扔了;剩下的,壮实的卖去矿上做苦力,模样周正的————卖给些见不得人的地方。」
「路上反抗的,打死了就直接埋了。他说,我爹娘————好像在半路试图逃跑,然后——
——就没了下落。」
「没了下落————」
秦放眉头紧蹙地看著温师姐,温师姐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其实就是死了。死在不知名的荒郊野岭,连个坟头都没有。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连他们到底怎么————都不知道。」
「那————那些人牙子————」
秦放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
「不知道。」
温师姐摇摇头:「同乡也说不清是哪一路的,只知道心黑手狠,背后好像有靠山————
我那时候太小,什么也做不了。只知道,爹娘回不来了,老槐树下再也等不到人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轻接著道:「后来,我离开了姨妈家。流浪,讨饭,什么都干过————再后来,我遇到了师尊。」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回头笑道:「没想到吧?我不是武考进门的,是师尊带我回宗门的————然后他教我修行,重新给了我一个可以叫做「家」的地方————」
秦放怔怔的听著,恍惚间,他回想起来————自己,好像似乎永远都可以在归元谷的正殿广场上,看到师姐————
「师弟,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就像那老槐树,后来我也回去看过,它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