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的时候。
伏波司的封锁令还在,但这几天因为搜查紫砂壶的缘故,这江面上的气氛比之前更紧了几分。
大大小小的战船在江面上穿梭,那罗盘的指针转得飞起。
秦庚没跟大部队凑热闹。
他驾著自个儿那艘「快马子」,挂著那面独一无二的令旗,在江面上缓缓游弋。
今儿个的风不大,日头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晕。
秦庚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四周。
——
眉头却是越锁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几天,伏波司那是挖地三尺,光是紫砂壶就搜出来几千把。
按理说,洋人的那条暗线就算是没全断,也该伤筋动骨了。
租界里那几万人,没了补给,这会儿早该乱套了,早该有人出来抗议,或者是狗急跳墙了。
可偏偏,那租界那边,依旧是静悄悄的。
昨儿个晚上,采风司的线报说,租界里的洋兵还在开篝火晚会,烤全羊的香味都飘出二里地去。
这肉哪来的?
这酒哪来的?
「这帮孙子,难不成真是土行孙转世?」
秦庚手指轻轻敲击著刀柄。
路面上被镇魔司掐断了。
水面上被伏波司的大网给罩住了。
那些个藏污纳垢的粪船、死人船也被扣了。
就连那些个小商小贩的夹带都被这罗盘给搜干净了。
除非————
秦庚的目光,缓缓下移,穿透那浑浊的江水,看向了那深不见底的河床。
「除非这货,根本就没走船。」
「它是自个儿游过去的。」
或者是,水底下还有咱们不知道的「路」。
「下水!」
秦庚没犹豫。
把船划到那偏僻的野猫湾,往芦苇荡里一藏。
脱了官服,赤条条地往水里一钻。
「噗通。」
公水无声。
那一瞬间,冰凉的河水包裹全身,秦庚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メ席孔都舒张开了。
那种在岸上被重力束缚、被规矩捆绑的沉重感,在这一刻烟消散。
在这里,他是水君。
他是这片水域的主宰。
十级水君的感知瞬间铺开,方圆百丈内的动静尽收眼底。
这一感知,秦庚的心你便是一跳。
变了。
这水底下的世道,变了。
往日里,这野猫湾附近虽然鱼虾不少,当大多是些草鱼、鲢鱼,偶尔有毛只老鳖也就是脸盆大小。
可口儿个。
这水底下挤挤挨挨的,全是大家伙。
而且那鱼群的亢动劲儿,跟往常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