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从里面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哗啦一声从头浇下。
刺骨的凉意瞬间激遍全身,却被体内的热流瞬间蒸发。
痛快!
秦庚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坐在井沿上,抬头望著天上那几颗稀疏的寒星。
曾几何时。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蜷缩在那漏风的窝棚里,裹著发霉的破棉絮,做著最卑微的梦。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无非就是能吃顿饱饭,不再受人欺负。
若是能当上个把头,那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至于女人?
那时候想的是,若是发了财,怎么也得娶个十几房的姨太太,过过老爷的瘾。
可现在呢?
他摸了摸坚硬如铁的筋骨,感受著体内涌动的力量。
吃得起最好的药膳,练得起最顶级的武学。
身后站著叶门这样的庞然大物,官面上关系通天。
手握平安县城的地皮和水面,黑白两道通吃,手下兄弟成百上千。
一声「五爷」,喊得这地界都要抖三抖。
是真的成了五爷了。
可奇怪的是,真到了这一步,当年那些娶姨太太、贪图享乐的心思,反倒是淡了。
那种低级的欲望,似乎已经配不上他现在的眼界。
秦庚现在的目光,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武师往上是暗劲、化劲,再往后修精气神,那精气神一起,是要成圣人的。
那关乎国运龙脉宝贝,似乎就有朱信爷手里那个莲花座。
这乱世风云变幻。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
辛苦至今,从底层苦哈哈混成五爷,只为了成爷之后吃喝玩乐吗?
秦庚伸手抚摸著井台上粗糙的石砖,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朱信爷常年坐在这里抽旱烟留下的痕迹。
「信爷————」
秦庚轻声呢喃,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您说人活著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那口吃食。」
「现在命保住了,饭碗也端稳了。」
「为了什么呢?」
回应他的,没有朱信爷和蔼的指点,只有井底那一汪深邃的水面,倒映著清冷的月光。
这一夜,思绪良多。
次日清晨。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秦庚便准时睁开了眼。
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东西,他便出了门,直奔百草堂。
二师兄郑通和早就在后堂等著了。
那口巨大的紫铜药浴桶里,黑红色的药汤正在翻滚,散发出一股子浓烈刺鼻的中药味,还夹杂著一股腥燥之气。
那是龙皮大补汤。
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