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旧拖鞋,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脚汗和泥土的味道。阿黄把那只拖鞋叼到藤椅边,轻轻放下,然后趴下来,把头枕在拖鞋上。拖鞋是冰凉的,但上面的味道,让它感到一丝微弱的慰藉。
它在桌子底下,找到了老李经常坐的那张矮凳。凳子腿上,缠着一圈旧布条,是老李怕凳子腿不稳自己缠上去的。阿黄用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凳子,凳子晃了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以前,每当老李坐着这张凳子吃饭时,阿黄就会趴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有时候,老李会故意把碗里的粥喝得“吸溜吸溜”响,逗它。
它走到墙边,那里挂着老李的一件旧外套。阿黄站起来,用鼻子去拱外套的下摆。外套空荡荡的,随着它的拱动,轻轻摆动,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阿黄把整个脑袋都埋进外套里,深深地吸气。
是的,味道还在。很淡,很淡,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但它还在。
它找到了。它找到了老李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阿黄不再到处乱跑了。它回到了藤椅边,趴在老李常坐的那个位置。它把下巴搁在拖鞋上,身体紧挨着藤椅,仿佛这样,就能感觉到老李还坐在这里,还在陪着它。
时间,在这种静止的等待中,变得无比缓慢,又无比漫长。
中午时分,太阳出来了。那是一轮苍白无力的太阳,光线穿过云层,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方方正正的光斑。光斑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阿黄看着那些尘埃,看了很久。它想起老李也常常这样,坐在阳光下,看着飞舞的尘埃发呆,一看就是半天。那时候它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因为除了看尘埃,好像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下午,邻居张阿姨又来了。她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喊道:“阿黄?阿黄你在吗?开门啊。”
阿黄听到了她的声音,但它没有动,也没有叫。它只是警惕地竖起耳朵,盯着门板。它记得,昨天就是这个人,把老李带走的。它不信任她。
张阿姨敲了半天,见没有动静,叹了口气,隔着门板说:“阿黄啊,老李他……他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你……你要听话,我晚点给你送吃的来。”
走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
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阿黄的大脑。它不懂“很远的地方”是哪里,但它听懂了“不会再回来”。它的尾巴紧紧夹在后腿间,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张阿姨的脚步声远去了。屋子里又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