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缝里挤了进来。它们落在泥土地上,落在破旧的瓷碗上,也落在那把承载着无尽思念的藤椅上。
阿黄没有醒来。
它只是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些落在它身上的、冰冷的落叶。
它要把这些落叶,全都堆在藤椅下。
就像老李以前在冬天,怕它冻着,把旧棉絮和干草垫在它的窝里一样。
阿黄用这种笨拙的、属于动物的方式,在这个冰冷的人间,固执地为老李守着这个家。
它守着老李的藤椅,守着老李的烟草味,守着那些泛黄的旧照片,守着那个永远不会兑现的“等我”。
岁月,在这间空屋里,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缓慢地流淌着。
阿黄的毛发,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失去了光泽。它的牙齿开始松动,它的视力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它再也看不清窗外护城河上的柳絮,也听不清门外偶尔路过的脚步声。
它的整个世界,都在缩小。
缩小到,只剩下这把藤椅,和藤椅上那股越来越淡的烟草味。
可是,阿黄的心,却从来没有缩小过。
那颗小小的、属于狗的心里,装满了老李。装满了老李粗糙的手,装满了老李温和的声音,装满了老李在夏夜里分给它的那块最甜的西瓜瓤。
哪怕有一天,它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它也会记得,它叫阿黄。
它是老李的阿黄。
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阿黄已经很少做梦了。
它的精力被漫长的等待和衰老的身体消耗殆尽。它大部分的时间,都只是趴在藤椅上,静静地呼吸着。
直到那个冬天的深夜。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雪花落在屋顶上,落在院子里,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白。
屋子里,冷得像是一个冰窖。
阿黄趴在藤椅上,身体已经僵硬得无法动弹。它的呼吸,变得像游丝一样,随时都会断掉。
它感觉到,有一股刺骨的寒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它彻底吞噬。
可是,就在它即将陷入永恒的黑暗时,它的鼻尖,突然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味道。
那是烟草的味道。
不,不仅仅是烟草的味道。
那是热粥的米香,是旧棉袄上的阳光味,是老李身上的,那种混合着铁锈和风油精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阿黄浑浊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抹微光。
它努力地抬起头,看向藤椅的旁边。
在模糊的视线里,它仿佛看到了一双穿着旧布鞋的脚,正慢慢地向它走来。
“阿黄……”
一个苍老的、温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