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们只是逃难的难民。"
它的声音低了下来。
"然后,我们的敌人找到了这里。"
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无数艘巨大的黑色飞船,像一群遮天蔽日的蝗虫,从太空降落到地球的大气层中。它们投下的武器把大地烧成了焦土,把河流烧成了蒸汽。画面中的人类文明——那些刚刚学会冶铁的部落——在黑色飞船面前像蝼蚁一样被碾碎。
"那场战争持续了三个月。"第一任传承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毕克定从未在任何人类声音中听到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我们赢了,但代价是——地球的表面被摧毁了。森林烧光了,河流干涸了,大气层的成分改变了。我们不得不离开。"
画面切换了。这一次,毕克定看到了那些流亡者的飞船——不是黑色的战争机器,而是优雅的、流线型的银色巨舰,一艘接一艘地升空,消失在星空中。在最后一批飞船的舷窗里,他看到了那些银白色的面孔,看到了他们回望地球的眼神——眷恋、不舍、还有深深的愧疚。
"我们在离开之前,建造了六座前哨站。"第一任传承者说,"它们不是武器,不是基地,而是——种子。"
"种子?"
"文明的种子。"它解释道,"我们把我们掌握的知识、技术、艺术、哲学,全部编码进了六块传承信物中。任何能够集齐信物的人,都将获得我们文明的全部遗产——包括重建地球的能力。"
毕克定的心跳漏了一拍。
"重建地球?"
"七千三百年前,我们的战争把地球的表面变成了一片废土。但四百年后,当我们的飞船消失在星空中时,地球已经开始了自我修复。又过了几千年,它恢复了今天的样子。但——"
它的"眼睛"直视着毕克定。
"如果有一天,地球再次面临毁灭——来自太空的毁灭——那么,传承者将有权启动前哨站的最终协议:重塑大气层,修复地壳,重建生态系统。代价是——启动者将失去一切。"
"失去一切?"
"你的生命,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作为'人'的一切。"第一任传承者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启动最终协议的人,将被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成为地球生态网络的永久核心。你不会死,但你不再是'你'。你只是一团意识,一团维持地球运转的能量。"
虚空中陷入了沉默。
毕克定站在黑暗里,感受着那团信物在他掌心里传来的温度——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