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那边的同行那儿打听到的另一套说法是——他被开除了。因为他在CERN的地下实验室里做过一次未经批准的实验,实验内容跟已知的所有研究方向都不吻合。档案里写的理由是'擅自操作高能设备致实验室部分损毁'。"
毕克定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个微妙的停顿:"你觉得那不是损毁。"
"我觉得那是一扇门。"笑媚娟合上平板,镜片反射着车厢顶部忽明忽暗的顶灯灯光,"他在试着用粒子对撞机的能量打开什么东西。那个什么东西,恰好被掠夺者侦测到了。所以掠夺者从摩纳哥登陆之后,第一站是往尼斯方向走。"
列车在一个无名的小站停靠了半分钟,没有人上车也没有人下车。车厢顶灯在这半分钟里忽然整个暗了一下。毕克定在黑暗中握住了外套口袋里的卷轴,羊皮纸面在那零点几秒的黑暗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像某种大型机械内部运转的嗡鸣。
灯重新亮起来时,毕克定低头看了一眼内袋。卷轴表面浮现出一行新的金色文字,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字体都要更粗更重,像是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压进了纸面深处。
那行字是:"地面渗透单元身份确认。来自巴尔坦文明陨星分支,携带次级跃迁装置。当前目标坐标已锁定:欧非粒子物理研究所地下五层对撞机控制室。预计到达时间:3小时后。建议继承人立即提升能量储备。重复——立即。"
毕克定无声地把卷轴收好。窗外丘陵的轮廓正在变得越来越疏阔,地平线尽头,尼斯城的灯火已经开始在天际线边缘浮起一层薄薄的橘红色光晕。
还有三小时。掠夺者比他早了将近三个小时。但他有个东西是掠夺者没有的——笑媚娟刚刚查到的那份三年前被开除的工程档案。马库斯·韦伯。那个在地下实验室里"开启了一扇门"的人。
毕克定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他的手环安静地伏在腕上,灰色金属环身偶尔在车窗反光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亮斑,像一粒即将燃尽的余烬里最后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