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宾客的人群中,一道身影微微一动,似乎注意到了他,随即,朝他走了过来。
那是一位女子。
看外貌,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正值女子一生中最风华盛茂之时。
她身着一袭式样简洁、质地却非凡的天青色道袍,袍袖与裙摆处以银线绣着淡淡的云纹,随着她的步履微微流动,恍若云霞随身。
青丝以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余下如瀑长发垂落腰际。
容颜并非那种夺人心魄的艳丽,而是清丽绝伦,眉目如画,气质沉静如水,又隐隐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威仪。
只是此刻,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哀戚,与一丝强自支撑的疲惫。
她行至江晏面前,停下脚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瞬。
不少目光悄然汇聚过来,带着惊讶、探究,与一丝了然。
女子看着江晏,目光落在他苍老的面容,以及他手中那柄光华内敛却气息特殊的【斩业剑】上。
她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波动,是恍然,是追忆,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微微欠身,似乎准备行礼,但动作做到一半,却顿住了。
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罕见的、真实的为难与迟疑。
按照辈分,眼前这位老人,是她父亲凌虚子的师侄。
父亲与他的师父裴云渺以师兄妹相称,那他便与自己是同辈。
她理应称一声“师兄”或“师弟”。
可......
看着他那张比自己祖父看起来还要苍老、布满岁月沟壑的脸。
凌汐一时语塞,僵在那里,行礼不是,不行礼也不是,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江晏静静地看着她。
从她的容貌气质,从周围人隐约的态度,从她此刻的为难,他已然猜出了她的身份。
凌汐。
师叔之女,蓬莱新任岛主。
在女子越发显得局促,周围目光也变得更加微妙之前,江晏缓缓开口了。
“道友不必为难。”
“按师门辈分,你为凌虚子师叔之女,我称师叔一声师叔,你我确为同辈。”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女子清澈却带着哀戚的眼。
“然,仙凡有别,岁不我与。江晏一介残躯,苟延至今,实不敢以同辈自居,平白乱了礼数,徒惹非议。”
“若道友不弃......”
他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更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分寸:
“唤我一声‘江晏’即可。或者,随岛中其他弟子,称一声‘江老’亦无不可。”
“我......”
江晏抬起眼,看向凌汐,“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