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决然。
此行......恐怕是九死一生。
不,或许,十死无生。
但他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多说一句。
只是默默拿起酒壶,重新斟满了两杯酒。
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向凌虚子面前。
“师叔。”
江晏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送行般的庄重,“满饮此杯。”
凌虚子一手虚托着仍在微微震颤、光华不定的【斩业剑】,目光落在眼前那杯浊酒上,又抬起,看向江晏苍老却平静的脸。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种江晏看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宴儿。”
凌虚子缓缓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这酒,先放着。”
“等师叔回来......再喝。”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出门办一件寻常小事,去去就回。
江晏执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看着凌虚子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终究,缓缓放下了酒杯。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凌虚子不再多言。
他最后深深看了江晏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关切,有嘱托,有未尽之言,最终皆化为一片沉静的决绝。
他转身,虚托着光华吞吐不定、隐隐抗拒的【斩业剑】,一步踏出竹屋。
没有绚丽的遁光,没有浩大的声势。
他的身影在竹林中微微一闪,便已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江晏站在竹屋门口,望着凌虚子消失的方向,望着空荡荡的、被暮色笼罩的竹林。
许久,他缓缓地,对着那个方向,躬身,深深一礼。
脊背虽然因苍老而微驼,这一礼,却行得端正,肃穆,带着发自肺腑的敬意,与无声的送别。
山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更显空寂。
......
江晏等在那里。
在竹屋前,在石桌旁,守着那两杯未曾动过的浊酒。
从日落到月升,从月落到日出。
山谷寂静,只有风穿过竹林的声音,只有他自己的、缓慢而绵长的呼吸声。
他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露打湿了他的衣衫与白发。
久到那两杯酒,彻底冷透,再无一丝热气。
终于——
天光微亮时,远处的天际,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破空之声。
江晏浑浊的眼眸,倏然抬起,望向天际。
一道黯淡的、染着不祥暗红色的流光,如同陨落的星辰,歪歪斜斜,朝着竹林方向坠落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气息却微弱而混乱。
近了,更近了。
不是凌虚子。
是剑。
是【斩业剑】。
它独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