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凌虚子几乎不敢相认。
眼前之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清俊少年的影子?
皱纹,如同干涸大地上的沟壑,深深浅浅,爬满了他整张脸,记录着时光无情的雕刻。
原本只是星星点点的白发,如今已占据了大半,剩余的也已是灰白相间,稀稀疏疏,贴在头皮上,显得异常苍老。
身形虽然依旧竭力挺直,但脊背已不可避免地微微佝偻,透着一股油尽灯枯般的虚弱与沉重。皮肤黯淡无光,布满了老人斑。身上的衣衫虽然整洁,却已洗得发白,透着一股暮气。
他正低着头,用一双皮肤松弛、关节粗大的手,认真地为那几株长势并不算好的灵蔬松土、浇水。
若非那眼神深处,还有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生机与神采,凌虚子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具被时光抽空了灵魂的、行将就木的躯壳。
此时,他已近两百岁。
尽管服用了海量的延寿奇珍,将【长春功】修炼到了此境界理论上的极致,但练气期的寿元极限,如同最冷酷的天条,牢牢禁锢着他。
他能感觉到,生机如同指间沙,正在不可逆转地、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他能活到今天,本身已是一个奇迹,是蓬莱底蕴与凌虚子不计代价支持的成果。
凌虚子站在竹林边,看着这一幕,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酸涩、疼惜、无奈、敬佩......种种情绪交织翻滚,最终化作一声沉重到几乎化不开的叹息。
他缓步上前。
江晏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缓缓直起腰,转过头来。
看到是凌虚子,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点暖意,脸上纵横的皱纹也舒展开一些,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
“师叔,你出关了。”
他的声音,也早已不复年轻时的清朗,变得沙哑、低沉,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力不足的绵软,但语调却依旧平稳。
凌虚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简单的点头,和一声干涩的:“嗯,出关了。宴儿,你......还好吗?”
江晏笑了笑,那笑容在苍老的脸上,显得有些吃力,却依旧真诚:“还好,劳师叔挂念。就是这身子骨,不太听使唤了。”
他放下手中的小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动作缓慢却从容:“师叔来得正好,我刚准备了些简单的饭菜,若师叔不嫌弃,一起用些?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凌虚子看着他那双浑浊却平静的眼睛,喉头又是一哽,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