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稳定地、一下一下、笨拙地挑动着毛线的手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无限缩短。
屋外,是寂静的除夕夜。
屋内,是温暖的灯火,是细碎的、竹针与毛线摩擦的轻微声响,是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带着悲戚与温柔的静谧。
约莫一炷香后。
裴云渺手中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
竹针似乎变得无比沉重,每一次挑起毛线,都显得异常吃力。
她的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难以抗拒。
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向旁边歪去。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努力地想抬起头,想握紧竹针,想继续织下去。
可是……
那股从四肢百骸深处蔓延开来的、无法形容的、温暖而沉重的睡意,如同最柔软、也最坚韧的潮水,温柔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将她整个人……
缓缓淹没。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