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露出一点笑容,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总算安心了些。
“这还差不多。”
两人重新坐下,守着那盏跳跃的油灯,继续这“守岁”的仪式。
江晏看着裴云渺。
她似乎努力想打起精神,陪他说说话,或者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可那沉重的睡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
她的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沉。
脑袋也微微歪向一边,仿佛下一刻就要靠在椅背上睡去。
可每当快要合上眼时,她又会猛地一个激灵,用力晃晃头,或者狠狠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如此反复,看得江晏心中一阵阵抽痛。
他张了张嘴,刚想再次劝她休息。
“宴儿。”
裴云渺却抢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中虽然布满血丝,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倦意,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温柔。
“你不用劝我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力气,然后,对他露出一个有些虚弱、却努力想让他安心的笑容:
“放心,不会有事的。”
“姐姐我……可是长生仙呢,哪有那么容易倒下?”
“就是有点累,缓一缓……就好了。”
“你呀,别瞎担心。”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应付一场普通的伤风感冒。
可江晏知道……
她在说谎。
她也知道,他知道她在说谎。
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点破。
江晏放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凉的木盒。
他知道此举的后果。
凌虚子师叔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
一旦服下,便是永别。
此生,或许再也见不到她醒来时的模样,听不到她没心没肺的笑声,看不到她因为一点小事就气得跳脚、或者得意洋洋炫耀的样子。
他会独自走完这短暂的一生,在她沉眠中的某个时间段,默默化为尘土。
而她,会在遥远的未来醒来。
发现他早已不在了,只留下一座或许早已被岁月磨平的孤坟,或者……连坟都没有。
她会难过,会生气,会像凌虚子说的那样,挖开他的坟,对着他的枯骨又哭又骂吧?
然后,继续她一个人,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清理污秽、对抗孤寂的宿命。
一想到那个画面,江晏就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要窒息。
可是……
他必须这么做。
此事,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