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云渺已经走到了中央玉石平台的蒲团前。
她转过身,面对着凌虚子,然后,缓缓地、极其平稳地,盘膝坐下。
五心朝天,脊背挺直如松。
“多少根?”凌虚子下意识地问。
“全部。”
裴云渺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有多少,点多少。”
“在我推演出结果,或者……这些香全部燃尽之前。”
“不要停。”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古老如洪荒的磅礴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洞府两侧,那堆积如山的、数以万计的书卷、玉简、帛书、骨片……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同时自动翻开!
书页无风自动,哗哗作响;玉简浮空,内部篆刻的文字与图案投射出璀璨的光影;帛书舒展,古老的符文流淌;骨片轻颤,散发出蛮荒的气息……
所有的典籍,如同拥有了生命,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又如同环绕恒星运转的行星,整齐地、有序地漂浮起来,在盘坐于蒲团之上的裴云渺周身,如众星拱月般,缓缓旋转、环绕!
文字流淌,光影交错,符文闪烁,道韵弥漫。
她闭着眼,绝美的脸庞在无数典籍光影的映照下,显得神圣而肃穆,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承载了万古智慧的沧桑与孤独。
身为古仙族最后一人,身居长生仙之无上位格,她走过的岁月太过漫长,经历过的劫难与积累下的道行,早已深不可测。
她脑海中的记忆与知识,浩瀚如烟海,多到她自己也未必能完全理清、尽数记起。
每一次清理污秽后的沉眠,对她而言,都不仅仅是力量的恢复,更仿佛是一次蛇类蜕皮般的“新生”。
旧的、过于庞杂的记忆与因果会被暂时“封存”或“沉淀”,以保持神魂的纯粹与清醒,应对下一次的挑战。
而此次闭关,并非为了“新生”,也并非为了恢复。
而是为了……推演。
以这浩瀚道行为基,以这无数典籍为引,以这蓬莱万年功德气运为薪柴,燃烧这数万根醒神香强行续接的清醒时光……
穷尽天机,溯本追源,只为在那看似绝无可能的命运迷雾中,为那个少年……
寻得一线……
生机。
凌虚子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又令人心碎的一幕,看着小师妹那苍白却坚定的侧脸,看着那环绕飞舞的万千典籍光影,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