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渺离去后,竹屋前的石桌旁,便只剩下江晏一人,独自用着早膳。
晨曦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鸟鸣清脆,更衬得此间寂静。
不多时,竹林小径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江晏抬眸望去,只见凌虚子那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身影,正缓步而来。
他今日未着庄重道袍,只一身简朴的灰色常服,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若非那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与久居上位的威严隐隐透出,倒更像是个寻常的邻家老叟。
“师叔。”江晏放下碗筷,起身,恭敬行礼。
“晏儿,不必多礼。”凌虚子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和蔼。
他目光扫过石桌上简单的饭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非常自然地走到石桌另一侧,在江晏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伸手拿起了旁边空着的碗筷。
“正好还没用早膳,不介意师叔蹭一顿吧?”他笑眯眯地看着江晏,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路过,顺便来吃个饭。
江晏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凌虚子这等修为,早已无需饮食,所谓“蹭饭”,不过是托辞。
他忙道:“师叔稍候,我去厨房再加两个菜。”
说着便要起身。
“哎,不用不用!”
凌虚子连忙伸手虚按,阻止了他,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就这样挺好,简单,清爽。再说了,师叔我啊,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任务?”江晏重新坐下,面露疑惑。
凌虚子嘿嘿一笑,伸出筷子,在那碟清炒蘑菇的边缘,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喏,就是这个。”
凌虚子用筷子点了点那碟蘑菇,脸上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笑意,“你那个宝贝师父啊,刚才急吼吼地传音过来,交代了老头子我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照顾好你,别让你饿着、冻着、或者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这其二嘛......就是在她回来之前,务必、一定、必须,将这碟蘑菇,给‘消灭’掉!”
他学着裴云渺的语气,故意加重了“消灭”两个字,还做了个夸张的、手刀下劈的动作。
“她还特别‘叮嘱’了。”
凌虚子捋了捋自己颌下那保养得极好、银白顺滑的长须,苦笑道,“如果她回来后,发现这碟子里还剩下一根蘑菇丝儿......她就要一根一根地,把老头子我这把好不容易留起来的胡子,全、给、拔、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