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干净但打着补丁的粗布外袍,小心翼翼地为江晏披上,又递过来一个豁口的粗瓷碗,里面是带着土腥味的浑浊凉水。
“喝.......喝点水吧。”
江晏接过碗,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划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
他看着小芸那双清澈却因连日的恐惧与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有些无奈。
自己是武夫,是逆天而行的武道修士,与那些高高在上、餐风饮露的“仙人”截然不同。
可这丫头,还有关内许多幸存下来的凡人、低阶修士,都固执地称他为“仙人”,仿佛这个称呼能带来最后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我在想......”
“我会.......倒在什么地方。”
江晏的声音沙哑低沉,目光重新投向关外那无尽的黑暗与隐约的妖气。
......
......
又是四天过去。
妖族的进攻频率越来越高,强度越来越大。
镇妖关的存粮早已见底,灵石储备更是早已在开战头几日便消耗一空。
食物,可以猎杀冲入关内的低阶妖兽,茹毛饮血。
可水源.......关内仅有的几口灵泉早已干涸,普通水井出水量急剧减少,且混杂了妖气与血腥,凡人饮用极易生病。
虽有几位水灵根修士勉强凝聚水汽,但杯水车薪。
更因缺乏灵石补充,修士们自身灵力也濒临枯竭。
缺水,成了比妖族更紧迫的催命符。
而瘟疫,也悄然而至。
许多修士、凡人因长期生食妖兽血肉、饮用不洁之水,开始上吐下泻,高烧不退。
绝望与死亡的气息,在关内每一个角落弥漫。
江晏自己,更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三十二次。
整整三十二次被打碎肉身,依靠不灭物质重塑!
每一次重生,都比上一次更加艰难,消耗的本源也更加巨大。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点赖以维系的“不灭物质”,已经稀薄如雾,几近干涸。
他的气血衰败,神魂黯淡,每一次挥拳,都仿佛在透支所剩无几的生命。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在最近几次的围攻中,他再也没有看到涂山雪兰的身影。
“看来,是打假赛引起众怒,被抓包了啊.......”
江晏苦笑。
他倒是不担心她。
涂山女帝,终究是涂山女帝。
背靠上界九尾狐仙,自身实力也摆在那里,就算被孤立,性命应当无虞。
只是,少了她的“放水”,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次突围,都将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