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铺子里回荡,火星四溅。
反震力让江晏手臂发麻,那块生铁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果然不行。
江晏皱了皱眉。
他看了看呼呼大睡的李铁山,又看了看冰冷的炉灶。
看来,得先生火。
他走到炉前,凭着记忆和常识,笨拙地引燃火绒,加入炭块,拉起风箱。
起初浓烟滚滚,呛得他直咳嗽,但他没有放弃,调整着力度和节奏,渐渐地,炉火开始旺了起来,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待炉火稳定,他将生铁料用铁钳夹起,放入熊熊烈焰中煅烧。
看着铁块在火中逐渐由黑变红,再由红转为橙黄,江晏的心跳似乎也随着风箱的节奏一起一伏。
他全神贯注,感受着铁块温度的变化。
当铁块变得通体橙黄,近乎透明时,一种奇异的直觉告诉他——就是此刻!
他迅速用铁钳夹出烧红的铁块,放上铁砧。
高温灼得他脸颊发烫,但他眼神专注,再次举起铁锤。
“铛!”
这一次,声音清脆了许多!
烧红的铁料在锤击下变形,火星如雨点般迸射。
一锤,两锤,三锤……他起初动作生涩,力度和落点都把握不准。
但他似乎有种天生的专注和领悟力,不断调整着姿势,感受着锤头与铁料接触的反馈。
渐渐地,他的动作变得流畅起来,锤起锤落,带着一种初具雏形的节奏感。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手臂酸痛,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浑然不觉。
他沉浸在一种奇特的专注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块需要被驯服的红铁,以及那富有韵律的敲击声。
他不再去想仙门拒收的失落,不再去猜铁匠是否真是高人,也不再忧心涂山白晴带来的麻烦。
此刻,他心无旁骛,只想将这块铁,打成一根合格的铁钉。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铺内光线暗淡。
角落里,鼾声依旧。
而江晏脚边,已经散落着七八根虽然略显粗糙,但已初具形态的铁钉。
他抹了把汗,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长长舒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打铁,似乎……也没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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