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细数她的“缺点”,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叮嘱:“以后,要好好修行……但……也别太苦了自己……”
陆雪昭听着这些絮叨,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伸手想要扯下眼罩:“师父!你别说了!让我看看你!”
“别动……”
江晏用尽最后力气按住她的手,“让师父……再说会儿话……还有很多话……没跟你说……”
陆雪昭的手僵在半空,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冲动,最终无力地垂下。
江晏低低喘息了几声。
他忽然发觉,空气中血的铁锈味消失了,连她发间那缕熟悉的淡香也感知不到了。
——嗅觉与味觉,也已离他而去。
“那天剑……你日后,打算如何处置?”他强撑着涣散的意识,寻了个话头。
“天剑……我会毁掉它。”
提及此物,陆雪昭的声音里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此物不除,世间只会出现第二个陆家,无数个身不由己的“陆雪昭”。
江晏朝着她声音的方向微微颔首,嘴角努力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师父?师父……?”
一片沉寂之中,陆雪昭的声音带着惊慌再次响起。
“……我在。”
过了许久,江晏才仿佛从极远的地方被唤回神智,低低应了一声。
此刻,她的呼唤听来已是那样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水幕,遥远而扭曲。
江晏明白了。
他的听觉,也即将离他而去。
“方才……昭昭就在想……”
陆雪昭微微偏头,像是陷入了某种美好的憧憬,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的期许:“师父总说我整日闷在小院里,往后……我们便不住这儿了。我们出去游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到世界的尽头,若遇上喜欢的地方,就住上三年五载,过那闲云野鹤的日子。”
“自然,小院也得留着……若是漂泊倦了,我们便回来。反正从今往后,再没人能拦着我们在一起了。”
“傻话。”
江晏轻轻摇头,气息带动胸腔震动,引发一阵低咳,“那般朝夕不离的……该是夫妻了……”
“那、那我们回去之后,便成亲!”陆雪昭脱口而出,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江晏咳了两声,暗红的血渍无声地染上她胸前的白衣:“昭昭……”
“嗯?”
陆雪昭仍沉浸在那片刻的羞怯与幻想里,未曾察觉他声息中的异样。
“往后……是该多去看看这人间。天地广阔,众生百态……不喜的人,便远离;不悦之地,便转身。切莫……再如今天这般……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