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修一行人离去后的小院,仿佛被投入石子的静湖,涟漪久久未平。
陆雪昭变得有些沉默,时常对着母亲那终于有了名字的灵位发呆。
江晏看在眼里,心中亦是复杂难言。
他深知陆家这等庞然大物,既已发现了线索,绝不会轻易放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那看似温润实则冷酷的陆远修会使出什么阴私手段。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下一次拜访,来得很快,且方式截然不同。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露水尚未散尽,篱笆门外悄然出现了一位中年男子。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仿佛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深沉如海、巍峨如山的气息自然流露,让院中啄食的鸟雀都噤了声。
他穿着一袭素雅的青袍,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如今却刻满了岁月与忧思的痕迹,鬓角微霜,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但更浓的,是一种难以化开的疲惫与哀伤。
江晏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凡。
这种深不可测的气息,远超他的父亲半步元婴的江长空。
来人......
陆家家主!
他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将正在练字的陆雪昭护得更紧了些,全身肌肉悄然绷紧。
该来的,终究会来,但江晏没有想到,来的竟是如此人物。
青袍修士的目光先是落在江晏身上,微微颔首,带着一种并非刻意摆出、而是自然流露的审视与礼节。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江晏,牢牢定格在了陆雪昭身上。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
有难以置信的激动,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审视血脉的谨慎,但更多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沉甸甸的悲痛与愧疚。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哽住。
陆雪昭也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注视、
她抬起头,好奇地看向门外那个陌生的、却让她莫名有些心悸的伯伯。
良久,青袍修士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充满了真挚的感激:“阁下便是江晏道友吧?在下陆青元,雪昭的……父亲。多谢道友这些年来对小女的养育与庇护之恩。”
他说着,竟是双手抱拳,对着江晏,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一位元婴修士,竟对他这位仅有炼气修为的伪灵根散修,行如此大礼!?
江晏心中震动,侧身避开,并未完全受这一礼,只是沉声道:“陆家主言重了,机缘巧合,分内之事。”
他心中警惕丝毫不减。
陆远修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谁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