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宁愿在此地等死,也不愿到别家去问问?
江晏眯起眼,抬眸竭力望向女子来时的方向。
这一次,他看得更为仔细。
目光所及,不止是主干道,附近那些紧闭门户的屋檐下、门阶前,洁白的雪地上,竟都零星洒落着些许难以察觉的暗红斑点!
它们如同不祥的印记,断断续续,一路蜿蜒,直至被更深的黑暗和风雪吞没。
先前因警惕和风雪遮掩,他匆匆一瞥,竟完全忽略了这骇人的细节!
他的小院坐落村边,这女子自村子的另一头而来……
想必,她早已敲过了一扇又一扇的门,祈求过一次又一次,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与冷漠。
他这里,是她绝望旅途的终点,是最后的希望。
而自己,依旧选择了视而不见,关上了那扇或许能给予一线生机的门。
江晏能看出来,陆家村其余村民也绝非傻子,岂会不知这女子在遭遇追杀?
那断续的血迹便是明证。
是啊,没人会为一个不相识的女子,去招惹那显而易见的麻烦。
……你也不例外。
这个认知冰冷地刺入江晏的心底。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微颤的手,想将女子怀中那小小的襁褓抱进屋内。
那美妇人早已死去,双臂依旧僵硬地环抱着孩子,抱得极紧,仿佛那是她融入骨血的最后执念。
江晏费了一番功夫,才小心翼翼地、近乎剥骨般地将那襁褓接过。
那是个女婴,小脸冻得发青,气息微弱。
似是感知到至亲的彻底离去,她在冰冷的襁褓中发出细弱如猫叫般的哭泣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江晏立刻用羊毛毯将她紧紧裹住,快步抱回温暖的屋内。
他手忙脚乱地拨旺炉火,找出温热的米粥,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喂食。
或许是上天垂怜,又或是那母亲以命换来的顽强,女婴竟真的慢慢缓了过来,呼吸变得平稳,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望着那稚嫩无知的小脸,江晏心中百感交集。
“暴雪夜,陆家村,以后……你就叫陆雪昭吧。”
安顿好孩子,他再次看向门外。
沉默良久,他取来铁锹,顶着愈加猛烈的风雪,艰难地在院内那棵老树下挖掘。
挪动尸体时,他才骇然发现,真正导致女子身死的并非严寒,而是她背后一道被积雪半掩的狰狞伤口!
尽管被冻僵和风雪模糊,他仍能从翻卷的模糊血肉中看到一抹刺眼的白色。
——那是她的脊骨!
江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其实.......
无论今晚是否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