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儿叫出声来。
倘若被王熙凤发现自家秘密,这便如死了一般。
凤姐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正要寻个舒服的地方靠一靠,忽然瞧见池壁阴影里坐著一个赤著上身的男人——不是大官人是谁?
凤姐「呀」了一声,吓了一跳,怎么又是这冤家,一颗心怦怦直跳,却又拿眼去细瞧,心里盘算:这莫不是泡温泉泡得发了晕,生出的幻觉?
低声问道:「你是人是鬼?」
可那大官人只是微笑并不答话,和那些时节一摸一样。
她正自嘀咕,眼风又往旁边一扫,只见水波深处还缩著个人影,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那眉眼身段,不是李纨又是哪个?
凤姐这一惊非同小可,正要叫出声来。
却见李纨身子一缩,身旁那泉水又白了几分,凤姐唬得往后一缩,拿手捂住胸口,揉了揉一对美目,心里头翻江倒海!
这必是幻觉了!必是幻觉了!
不然大嫂子怎会在大官人怀里,再说了,又怎会……怎会那般?都生了兰儿多久了,这池子原是清凌凌的温泉,敢情竟是她弄出来的?
定是我白日里听她们说笑说多了,夜里便生出这等荒唐梦来!
她这般想著,反倒定下心来,胆子也壮了。
既是幻觉,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她索性放开手脚,把个硕大浑圆的肥腚往水里一沉,索性拨开水波,竟直直地往大官人与李纨中间窜去,到了两人中间,左看看大官人,右瞧瞧李纨,竟吃吃地笑起来,口里喃喃道:「倒也做得稀奇,竟这般真切…看来得好好养养身子了…」
李纨心下暗忖,银牙暗咬,委实摸不著凤辣子缘何这般气定神闲。
到如今只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飞不了谁!
横竖眼前光景,自己脱不得身,唯有拖她下水,彼此捏著把柄,方能守得这桩秘事。
心念电转间,也顾不得许多,登时使出浑身力气,将王熙凤那香馥馥的身子死死搂住,狠命往大官人那驴也似壮硕的怀里一推搡。
王熙凤嗳哟一声,只觉天旋地转,瞪大了双目,上回坐狠了还未曾好,这回更是魂飞魄散。
而此时汴京中。
说那官家,扮作皇商赵大模样,身后跟著个乖觉的梁师成,信步踱至新开张的天上人间神仙汤门首。
只见正面一座门楼造得十分齐整。
水磨青砖墙面,绿琉璃瓦盖顶。
簷下挂著四盏红纱灯笼,门两旁蹲著两对三尺来高的铜狮,口里衔环,煞是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