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觑了咱。要的是个雅致新鲜,还得带点咱们本地乡野的野趣儿才好。」
宋惠莲听罢,把手里刚削好的一截藕往盆里一撂,抢著答道:
「大娘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这有何难?不瞒大娘说,我早年随著人,在贾府里头也办过几遭酒席,她们府上那起子吃食路数,我冷眼也瞧了个八九不离十。咱犯不上弄那些劳什子燕窝、鱼翅的虚排场,俗套!」
「只把咱现摘的园子菜、活跳鱼虾,再配上几样时野果子。既新奇别致,又不失了体面,也叫那些京里人知道,咱们西门府上,自有自家的章法讲究!」
孙雪娥把铜勺往灶台上一磕,撇了撇嘴,冷笑一声道:「哟嗬!惠莲,你这海口夸得倒响!在咱清河县支应个席面,算你是个把式,我认!可你几时脚底板沾过京城贾府的地皮?莫不是夜里做梦,魂儿飘去的不成?这牛皮吹得,也不怕鼓破了天!」
宋惠莲却不慌不忙,脸上笑吟吟地回道:「大娘!咱们清河县尤家的大姑娘,嫁的不正是宁国府珍大爷续弦的尤氏奶奶?尤二姐和尤三姐那时候也来我们府上帮过几次,只是后来宁国府拿了银子过来,便不用出来帮衬了。倒是喊了我去宁国府去帮衬过!」
「这贾府上席面的路数,我冷眼旁观了几回,心里早揣摩了个透亮。说句实在话,吃食这东西,山珍海味嚼多了,也腻得慌肠刮肚的,倒不如咱们乡野间这些新巧别致的土物儿,最是能勾人馋虫,叫人眼前一亮!」
孙雪娥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一时噎住。
月娘却笑了,伸手指点了点宋惠莲道:「原来还有这层干系。我说怎么那尤家两位水灵姐妹好些年没来帮忙了,你心里既有成算,那就好。今儿这席面,你和雪娥姐两个仔细商议著办。各自使出看家的本事来。务必要清雅别致,莫要弄那堆金砌玉的俗气排场,可也别太素淡寡味,失了体面。」
两人齐声称是。
大官人吩咐完其他事情已是夜深人静。
回到大宅里。
门帘掀著,两个丽人已是踉跄著迎了出来。
前面那个是月娘,后面那个是瓶儿,都穿著家常的寝衣,云鬓微松,脸上脂粉未施,却掩不住眼底的憔悴。
她们见了大官人,也不作声,只直愣愣地望著他,那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了下来。
月娘先忍不住,一叠声哭道:「我的爷,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去又是三个月,白天还好,一到夜里惊醒,风声呜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