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知高姓大名?身怀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锻造绝艺,怎地流落在京畿?」
为首那位白发萧然的老者,闻言身子一颤,忙不迭躬身行礼,苦涩道:「大人垂询,老朽等皆是那匠籍出身,子子孙孙,生来便是这命,脱不得籍的!」
他抬起头来苦笑道:「老朽贱姓贺,名铁山,河北人氏。祖上六代,都是吃这碗铁匠饭的匠役,隶著军籍,在官营铁作院里做事。当年在西军效力时,侥幸得过一枚『温侯』铭——」
旁边的王三官听得「温侯」二字,不由失笑插嘴:「温侯?莫不是那三国吕布吕温侯?」
「小将军折煞老朽了!岂敢比那飞将!」贺铁山连连摆手,自嘲指著皮甲烙印道:
「不是那吕奉先!是咱军器监里老甲匠的通行叫法:一副甲造出来,铁质、甲形、韧度三关上上佳验过,枢密院的大印钤上个『温侯』字样,造甲的匠人,才敢腆著脸自称一声『温侯匠』。老朽这把老骨头,这辈子手里流过的步人甲,少说也有几千副了……」
他叹了口气接著说道:「前些年,高俅高太尉在军器监汰换冗员,说咱这把年纪,眼也花了,手也抖了,锤头都砸不准砧子了,硬是把咱的兵籍给革了!如今连那点可怜的饷钱都停了,只剩下几斗糙米的贴补……」
「可家里……儿子做些小本营生,糊口都难;孙子又还小,嗷嗷待哺……这一大家子张嘴等食,兜里没个叮当响。这汴京城,天子脚下,寸土寸金,便是个遮风挡雨的窝棚,也得按月交那『房敛』钱!」
他摇了摇头:「老头子这身子骨,看著干瘪,倒还硬朗几分。没法子,只能厚著老脸,在京畿周边的铁匠铺子里寻摸点散活,挣几个铜子儿贴补家用。可这双手啊……」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变形的手,指关节红肿得如同熟透的核桃,抬头笑道:「几十年抡锤砸铁,早就落下了病根!一旦闲下来,这骨头缝里就跟有针扎虫咬似的,疼得钻心!夜里更是翻来覆去睡不著,又舍不得花钱抓药……就只能爬起来,摸著那早就凉透了的砧子…像摸著老妻的尸骨……可也……也再没力气抡起大锤了!」
「如今啊,只能靠著点残存的手艺,教几个京畿左近的徒弟混口饭吃。本想著……哪天两眼一闭,腿一蹬,也好给儿孙腾个地方……却不想,山穷水尽之时,竟蒙来大管家寻访,带到了大人跟前!若不是大人这口饭……」
贺铁山说道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