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承昱的话，像是平静的水面忽地被抛入了一块石子，在阵阵涟漪的掩盖下，是暗流的骤然涌动。
苏厌没有接话，农承昱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心里都明白，不是这里的萍萍果树困不住这些东西，而是这些杂质，本就会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汇聚在此！
萍萍果树是星植，它们本可以像之前苏厌他们所遇到过的星植那样，只要实力达到一定的境界就可以随处走动，而不是被困在这小小一隅。
拼命吸收、压制，防止它们向外扩散。
日复一日挤压、争抢、吞噬杂质，野蛮生长，互相磕碰伤害，永远无法逃离！
断裂的树木还在轻微震颤，幸存的萍萍果树安静了一瞬，随即又响起委屈又疲惫的呜咽声。
“又断了……又断了……”
“又要长小树苗了……”
“好挤，还是好挤……可是我还想吃。”
没有悲壮，没有惨烈的控诉，只剩麻木又本能的争抢。
哪怕下一秒就会被同伴挤断枝干，它们依旧无法克制吸收杂质的欲望，在这片黑暗归墟里，重复着拥挤、生长、断裂、消亡的循环。
一旁的毒灵蛛丝毫没有被压抑的氛围影响，庞大的身子泡在粘稠的黑色杂质里，四肢灵活地揉搓、按压，把散碎的黑泥捏成圆润光滑的黑色丸子，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甜甜的！比上次的蛋还要软糯！】
苏厌听到毒灵蛛的话，若有所思的看了它一眼。
农承昱凝视着不断汇聚的黑丝，语气平淡却透着沉重：“星骸能剔除的负能量、宇宙漂浮的废弃浊质、所有不被世间容纳的污秽，最终都会沉降于此。”
“这里，很有可能是星辰的垃圾场。”
苏厌心头猛地一震。
星辰残骸，能量糟粕，世间浊恶，尽数归墟。
一缕微风顺着断木缺口吹入，带动粘稠黑浆微微晃动，细碎的黑丝在空中轻轻飘荡。
微光之下，无数黑点悬浮在空气中，渺小又密集，无声诉说着这片地底的荒芜与压抑。
苏厌目光落在那堆黑色杂质上，难怪她之前会莫名生出“此物外泄，世间将被黑暗笼罩”的直觉。
因为这不是一个有形的凶恶星级生物，而是整个宇宙遗弃的污秽。
苏厌道：“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天生存在就是垃圾场，这绝对是人为。”
农承昱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视线忍不住朝苏厌投去。
只见少女眼底一片清明，没有被眼前的震撼和恐怖扰乱心神，反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