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没立刻开口,只那双眼,静静看着李存忍。
而李存忍,则在这一片沉默之中,将话继续往下说完:“义父以为,墨影斥候前身,毕竟出自玄冥教恒山分舵,玄冥教如今虽已脱离梁国,可终归是······外人。”
“物尽其用,是好事。可也该有自己人看着。”
说得很平,甚至平得有些像是在复述一段早已准备好的话。
可偏偏,就是这般平静里,才越发显出某种不容置疑的“图穷匕见”来。
“呵呵!”
李存勖听完,却只是轻轻冷笑了一声:“若十三妹带着通文馆圣主令前来,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话一落,李存忍也沉默了一瞬。
因为她很清楚,这根本不是考虑与否的问题。
而是——
不给通文馆圣主令,便别想碰墨影斥候。
可她仍只能照着早已想好的那套说法,继续往下道:“义父如今亲掌通文馆,正在追缴叛徒李嗣源,故而暂时无法交给二哥。”
“但二哥乃义父唯一亲子,将来通文馆,自然还是要交到二哥手里的。”
李存勖听到这里,却只是笑。
不是大笑,而是那种极轻、极冷,叫人心里发沉的笑。
“那十三妹,现在便可以走了。”
他说着,缓缓将手中银枪往地上一顿:“连同那五千精骑、一万步卒,也一并带走,若粮草不足,我可以补上。”
韩澈当初最开始的要求便是让他照顾玄冥教恒山分舵,韩澈才送了他梦寐以求的银枪效节军,他又岂能做出这等辜负之事?
故而里头那股一点余地都没留的决绝,显得很是清楚。
李存忍眼底神色,终于还是微微动了动。
她自然听得出来,这不是在赌气,更不是在拿乔。
李存勖是真不肯交,而且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愿留。
“二哥——”
她低低唤了一声。
话才出口,便被李存勖径直打断:“十三妹刚才有句话说得不错。”
李存忍微微一怔:“什么话?”
“我认定后的事情······”
李存勖看着她,唇边笑意似有若无,却半分不暖:“连父王的话都不听,十三妹倒也不必自取其辱。”
李存忍:“……”
一时沉默无言,她的确是被自己的话给堵住了。
风掠过她袖口,掀起一道极轻极轻的弧度。
她站在原地,看了李存勖片刻,最终却还是没有再多争一句。
因为她知道,到这一步,多说已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