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两名亲卫下意识就要抬眼,却又在认出动手之人后,硬生生将那本能压了回去,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瞧见。
李存勖猛地摘下面具,转头瞪向镜心魔,眼中怒意一起,连字都像是咬着牙往外挤。
“你!”
“镜心魔!”
“您好大的胆子!”
可镜心魔却半步未退,甚至仍带着笑,抬手指着李存勖,满脸“我这是替殿下点醒自己”的机灵与讨巧。
“李天下者——”
“唯殿下一人而已!”
“您这般呼来喝去的——”
“又是在叫谁呢?”
这话一落,城头静了一瞬。
而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存勖竟是仰头大笑出声。
那笑来得极快,也极畅快,像是方才那一巴掌非但没扇得他恼,反倒把他心里那点才刚被这名字勾起来的快意,一下子拍到了最酣处。
他笑了许久,笑得城头风都像是被这笑声顶开了一层。
良久之后,方才缓缓收住,而后垂下头来看着镜心魔,眼中竟满是显而易见的满意与快意。
“好!”
“说得好!”
说罢,他缓步走到城垛前,再度望向洛阳方向。
只是这一次,那眼神与先前相比,却又明显更热,也更直了一些。
“待日后我真成了李天下,镜心魔,你重重有赏!”
镜心魔立刻跪拜,口中高呼:
“镜心魔,谢主隆恩!”
只是,垂首之际,他脸上那点笑意却在谁也看不见的角度里,悄悄敛去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转眼便又被他重新挂了回去。
可敛去的那一刹里,眼底却分明掠过了一抹极淡极淡的不善。
因为他很清楚,李存勖对“李天下”这三个字,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
是入心!
而一个真正将天下、戏台、王命与自我都混到了一处的人,固然最容易被捧得高高,也同样最容易在被捧得高处之后,开始越来越不受任何东西拘束。
最后骤然跌落,摔个粉碎!
这些念头,自在镜心魔心底一闪而过。
面上,他仍旧是那个笑得最谄、跪得最快、说得最叫人心里发痒的镜心魔。
而与此同时,关门之下,忽地又传来一阵马蹄与甲片碰撞的响动。
那响动不算太大,却极整齐。
像是一支人数不多、却极精悍的骑兵小队,自关门下方一路穿行而入。
城头笑声方才荡开,入关的那一队骑兵尚未来得及真正过完门洞,便都被这笑声引得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