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重霸不仅将那些贿赂照单全收,还私下里又跟那些人谈好了——”
“凡他们经这条线贩粮所得,他要分三成利润。”
“三成啊!”
“那群商人照样笑得嘴都合不上,可见中间到底赚了多少。”
“而这些粮食,最后大多都流进了梁国!”
此言一出,正堂之中,连杨焱、杨淼二人都不由神色一沉。
若只是贪墨,尚还能算军中常见的毛病。
可若贪到了拿自家打出来的粮道去养敌军,那性质便不一样了。
小鱼见众人神色都变了,更是咬牙切齿地继续道:“安重霸倒也不是全蠢。”
“他知道这事儿见不得光,所以又严令那些商人不许往外透粮道消息,还派了亲信盯着。”
“可老大——”
她猛地一拍桌沿,气道:“你也知道,那群商人是什么东西!”
“有利的时候个个装孙子,转头为了多挣半分银钱,什么踪迹都能留下来。”
“梁国那边未必一开始就知粮道全貌,可顺着这些商人运粮走过的痕迹、停脚的驿站、过夜的河渡,久而久之,总能看出些东西。”
“如今梁国之所以还能咬着牙挺到现在,除了老底子还在,和这些粮食流入绝脱不了干系!”
说到最后一句,小鱼都快把小虎牙咬碎了。
她先前虽不是那等多么深明大义的人,可到底也是跟着韩澈一路走过来的,知道这条粮道有多难铺,也知道韩澈为何费这么大力气绕兴元、接凤翔、通陈仓。
可安重霸倒好。
一转头,就拿这命根子似的路去给自己换银子。
这不是短视是什么?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陆林轩听到这里,已是彻底愣住了。
她原先还只是惊讶于“韩澈信任重用之人竟生异心”,可如今随着小鱼一桩桩掰开来说,那惊讶已渐渐转成了某种更实在的震动。
因为这里头,不是简单的贪。
而是贪到了军道、粮道、敌我、生死都能一并拿来换钱换权的地步。
“第三。”
小鱼深吸了口气,像是怕自己气昏过去似的,又竖起第三根手指,“就是俘虏!”
“老大你先前给他的命令,是打散梁军之后,若能收编则尽量收编,以俘虏为主,不可妄杀。”
“结果大散关那一战后,他倒好!”
“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便将陈仓道上那批梁军精锐杀了个七七八八。”
“不是一时杀红眼。”
“是故意的。”
“先挑那些不服的、嘴硬的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