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朱友贞面前。
也跪在那两千余士卒之前。
“陛下。”
王彦章声音低沉而沙哑:“臣不敢为他们脱罪。”
“逃营者,当斩。”
“扰乱军心者,当斩。”
“意欲毁陛下神兵者,更当斩。”
朱友贞死死盯着他。
王彦章继续道:“可大战在即,凤翔未破,攻城尚需人命去填。”
“臣恳请陛下,给他们一个机会。”
“明日攻城,臣愿亲率这些士卒组成攻城敢死军,冲在攻城队伍最前头。”
此话一出,四周皆静。
那两千余士卒也愣住了,他们方才还在哭喊求饶,此刻却一个个抬起头,看向跪在朱友贞面前的王彦章。
朱友贞眼神变了。
他看着王彦章,看了许久,忽地反手将长剑狠狠插在王彦章身前。
“铮!”
剑身入地,嗡鸣不止。
“你王彦章若是去敢死军,谁来统领大军?”
王彦章沉默。
他知道朱友贞说得对。
他可以死,但梁军现在不能没有主帅,至少明日不能。
朱友贞俯视着他,眼中疯意与清醒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你想死得轻巧,朕偏不让你死得这么轻巧。”
“传朕旨意!”
“将这些逃兵、散播汴州洛阳落入晋国之手、大梁时日无多者,全部编入攻城敢死军,攻城之际,置于最前。”
“王彦章继续统领大军,尽快重整旗鼓攻城。”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朕要尽快看到凤翔城破。”
“若朕看不到效果……”
朱友贞俯身,一把抓住王彦章甲领,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却比方才的嘶吼更令人心寒。
“朕便将你王彦章斩首示众。”
“让全军看看,连你这位大梁第一猛将,究竟是如何的无能。”
王彦章缓缓俯首。
“臣,领旨。”
朱友贞松开手,踉跄后退半步。
石瑶连忙上前扶住他。
朱友贞没有再看王彦章,而是扶着石瑶的手,转身回了大帐。
董璋站在一旁,眼神闪烁。
今夜这把火,烧得比他想象中还旺。
王彦章慢慢站起身,他转身看向那两千余士卒。
有些人在看他,有些人不敢看他。
有些人眼里是感激,有些人眼里是怨恨。
更多的人,是麻木。
王彦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救了他们吗?
没有。
他只是把他们从今晚的刀下,推到了往后的凤翔城墙下。
他们该恨他,也该谢他。
可到了最后,他自己也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