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些熟悉的小脾气,而不是先前那种逼得他汗流浃背的柔软锋利。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韩澈配合地点了点头:“一向都有。”
陆林轩本还想再绷一绷,可见他这副模样,到底还是没忍住,唇角轻轻动了动。
只不过那点将起未起的笑意,也只是动了动,便又被她自己按住了。
因为有些事情,虽然被说开了一半,心里也被理顺了一半,可到底不可能真就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
她心里还是介意的,只是这份介意,此时已再不是最初那种要与人争个高下的恼怒。
而更像是一团盘在心口的乱丝,剪不断,理还乱。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再立刻开口。
书房外风声轻过,烛火晃了晃,墙上那些关于洛阳、凤翔、滑州、陈仓的线绳影子,也跟着在两人身侧来回轻轻摆动。
像极了这世间所有理不清的局。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陆林轩先小声开了口。
“那……”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被韩澈握着的手指,声音轻轻的,“你以后若再见她……”
“会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却又停了。
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韩澈垂眸望着她,等了片刻,才低声问道:“会不会什么?”
陆林轩咬了咬唇,耳根不知怎的竟有些发热。
她明明先前还能带着证据,一句一句把他逼到汗流浃背;可此刻,那些真正更私人的、也更不好问出口的东西到了嘴边,却又莫名有些说不出来了。
她心里自然是在意的,在意他会不会去见钟小葵。
会不会哪一日,旧情旧债就这么一点一点重新滚成了新的什么。
可她到底还没那般厚的脸皮,能把这些话直白地全吐出来。
韩澈看着她这模样,心中倒是一下子便明白了七八分。
于是,他也没逼她,只顺着她那点难以启齿的心思,低声回道:“我会尽量避着。”
“若真有不得不见的时候,也只谈正事。”
“至少,在灭梁之前,是如此。”
陆林轩闻言,轻轻抿了抿唇。
这答案算不上多么叫人彻底安心。
可对眼下而言,也算是最稳妥、最不叫人难受的了。
于是她便只轻轻“嗯”了一声。
韩澈见她这般,也知这丫头心里虽还有疙瘩,却已不再像刚才那样绷得厉害,索性便又往前迈了半步,将她轻轻拉进了怀里。
陆林轩身子先是微微一僵。
随后,却也没躲。
只是把额头轻轻抵在了他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