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意那份从小时候便缠绕至今的旧情与旧债。
介意一个自己素未真正正面交锋、却已在无形之中同自己对上了的女人,竟将活下去的动力,都投在了韩澈身上。
可与此同时——
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再像最开始那样,单纯地将钟小葵视作一个会来抢走自己韩大哥的坏女人。
因为在韩澈这一番讲述之中,钟小葵实在太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了。
小时候被利用感情,后来又被逼着恨了十年。
真相大白后,甚至一度连活都不想活了。
若再加上泽州那次,眼睁睁看到韩澈与自己之间的亲近……
陆林轩想着想着,心里竟都替她泛起了一丝难言的酸。
她当然不愿意将自己的韩大哥分给别人,可她更不是那种,是非不分、只知护食的人。
所以此刻,她整个人都不由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纠结里。
既同情钟小葵,又实在不想退让。
既不知该怪谁,也不知该拿这笔烂账怎么办。
一时间,书房里竟静得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韩澈先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陆林轩的手。
他掌心温热,带着些许安抚的力道。
“所以——”
“我现在的打算,是先这么拖着。”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经过了很久很久的思量,方才给出这么一句。
“至少,等灭梁之后再说。”
陆林轩被他握着手,心中那团乱糟糟的思绪,总算像是有了一根能暂且拴住的线。
她自然知道,灭梁才是眼下的头等大事。
不论是洛阳、凤翔,还是朱友贞、李存勖,天下大势已是滚滚向前,都意味着局势根本由不得他们在这种时候,将全部心思都耗在这笔剪不断理还乱的旧账上。
可即便明白归明白,事关自己与韩澈之间,会不会横出一个人来,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想得更远一些。
于是她抬起眸子,看着韩澈,轻声问了一句:“那灭梁之后呢?”
这话一出,韩澈果然又沉默了。
他是真的沉默了好一会儿,不是装,也不是刻意吊着她。
而是这一句问得,确实刁钻。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见得真就把未来真正想得那么明白。
当然,若只是要说一套能先安她心的话,他现在并非编不出来。
可他太清楚了,陆林轩已经不是随便一两句漂亮话便能彻底哄过去的时候了。
这丫头眼下最需要的,不是再听一套敷衍,而是一种能让她暂时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