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映出一片极淡却极亮的光。
“是因为我比这世间所有人都更敢想,也都更敢做!”
王彦章眉头微微皱起。
韩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要这天下。”
“我要这天下不仅是太平。”
“我要这天下安得广厦千万间。”
“我要这天下苍生俱保暖。”
“我要这天下老有所依,幼有所育。”
“我要这天下人皆识字通道理。”
“我还要这天下兼爱平生!”
话音落下,帐中忽地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一晃,好似连夜风都在这一瞬间停了。
王彦章心中再次一震,面色却无动容,只是冷眼看着韩澈。
“光说空话可没用!”
韩澈却反问道:“我敢想,敢说,自然敢做,你的大梁、你曾忠诚的大梁皇帝敢想、敢说吗?”
王彦章沉默,他知道韩澈最后为什么没说“敢做”二字。
因为大梁······的确未曾做到。
莫说做到,甚至未必敢想。
朱温敢想称帝,敢想篡唐,敢想把天下抢到手里。
朱友贞敢想守住皇位,敢想炮轰凤翔,敢想让所有人都跪在自己脚下。
可他们想过天下百姓吗?
想过太平吗?
想过让老有所依、幼有所育吗?
或许,也曾想过。
在某些酒酣耳热、帝王自得之时,随口说过几句仁政、盛世、休养生息。
可那种想,太轻了。
轻得像是龙辇上的帷幔,风一吹便散。
韩澈这话却不同。
王彦章能从韩澈身上、话语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那种自信做不得假。
他能感觉出,眼前的韩澈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够做到所说的那些。
可他想不清,这个满是阴谋算计之人,为何如此赤诚?
一个在幕后搅动天下大势为自己谋利之人,怎么能、怎么敢用这样一双眼睛,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该如此,可偏偏就是如此。
这不由引得王彦章好奇,再次打量起韩澈来。
这一次远非前几次可比,无比仔细。
好似要从外边看到里边,想去看看那颗心究竟是怎么样。
韩澈只是笑着,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也并不需要躲闪。
因为,他见过这样的世界。
哪怕只是另一个世界。
哪怕并不完美。
哪怕那里也有许多污泥、黑暗、压迫与不公。
可他终究见过人不必跪着读书,见过农民子弟也能入学,见过高楼万丈,见过万家灯火,见过普通人不必因为一场兵灾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