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一夜。
当第二日的月光自穹顶洒落时。
半空中,一方崭新的阵盘,已然成型。
它依旧是青铜色,却比原先更加内敛。
他凝视着眼前这方重新塑形、已然凝固成完美胚体的阵盘,右手一翻,一枚贴着禁制符箓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渊砂。
他轻轻揭开符箓,瓶中金砂沉在瓶底,细如微尘,色泽内敛温润。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虚托阵盘,右手将玉瓶倾斜,瓶口对准阵盘正中最核心的那片区域,那里,此刻还是一片空白,等待渊重纹的降临。
但在此之前,需要让渊砂进去。
不是洒在表面。
是融入材质。
孟川右手轻轻一抖,一缕金色细砂自瓶口飘落,轻盈地落在阵盘正中的空白处。
一粒、十粒、百粒…
金砂落在阵盘表面,无声无息,轻若尘埃,只是静静地躺着,如同最普通的饰物。
孟川没有立刻动手。
他左手虚托阵盘,右手继续倾倒金砂,直到那一小堆渊砂约莫有半斤左右的份量。
然后,他阖上眼。
丹田之内,九纹煞丹微微震颤,一缕精纯的煞元沿着经脉无声涌出,注入阵盘之中。
阵盘那刚刚凝固不久的青铜本体,在煞元注入的瞬间,微微一热。
而铺在表面的那层金砂在孟川的神识感知中,那一粒粒极微小的渊砂,正以某种缓慢的方式,向下融入。
一粒金砂,彻底融入。
又一粒,融入。
十粒、百粒…
约莫一炷香后。
阵盘核心处,那一小堆金砂已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青铜阵盘多了两点近乎不可察的金色星点。
那是渊砂所在的位置。
它们安静地融入在阵盘本体之中,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孟川睁开眼,神识细细扫过阵盘,确认每一粒渊砂都已彻底融入材质、与阵盘本体浑然一体。
然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才是关键。
他的右手食指抬起,指尖煞元凝聚。
“渊重纹。”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仿佛是在向这片天地宣告:某种全新的、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东西,即将诞生。
指尖落下。
煞元划开阵盘表面,留下一道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纹路。
一笔。
两笔。
三笔。
纹路蜿蜒,如古藤攀附岩壁,又如地脉在大地深处缓缓延伸。
孟川的指尖稳定,每一笔的深浅、力度、弧度,都与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的分毫不差。
他没有刻错一处的余地。
因为这不是在纸上作画,错了可以重来。
这是在已经凝固成型的阵盘本体上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