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的市井百姓。老者手持一块醒木,正讲到精彩处:
“……话说先帝爷那年微服私访,扮作寻常商贾,只带了两名侍卫。行至沧州地界,遇上一伙强人拦路。那为首的贼人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各位猜怎么着?先帝爷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笑问:‘好汉,这山路崎岖,为何不修?这树木稀疏,为何不种?’”
听众中有人笑出声。
老者醒木一拍:“那贼人被问得一愣。先帝爷又道:‘你既有开山之志,为何不为百姓开一条坦途?既有栽树之心,为何不为乡里栽一片荫凉?’就这么三言两语,竟说得那贼人羞愧难当,当即扔了刀,跪地请罪……”
故事自然是演绎过的,但江斯南听在耳中,心中却是一动。
他想起父亲江千鹤曾说过的话:“朝堂之高,高不过民心;江湖之远,远不过人情。”当时他不甚理解,只觉得是父亲经商多年悟出的圆滑处世之道。如今站在这市井之间,看着这些为生计奔波的面孔,听着这关于“先帝与贼人”的市井传奇,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权势如楼台高阁,巍峨庄严,令人仰视;民心似街巷流水,看似寻常,却无处不在。高阁需地基稳固方能屹立不倒,而那地基,正是这川流不息的民生百态。二者看似相隔云泥,实则互为根基,缺一不可。
这道理,在星辉阁把玩珍宝时想不到,在这喧嚣市井中,却忽然通了。
......
说书摊散场时,已是申时初刻。
江斯南随着人流缓缓移动,不觉间拐入一条窄巷。这巷子比来时那条更窄,两旁房屋低矮,墙皮斑驳,有些地方露出里头的黄泥和稻草。晾衣竿从这家窗口伸到那家窗口,上面挂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晃。
前方不远处,一个男子背着大小包袱,正急匆匆赶路。他身材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脚上一双草鞋已磨得起了毛边。
许是包袱太重,他走得有些踉跄,在一个拐弯处,最上面的一个蓝布包袱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转眼就消失在岔道口。
江斯南快走几步,弯腰拾起包袱。入手颇沉,布料粗糙,边角处磨得起了毛。他正要开口呼唤,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这位公子,你捡到他人的包袱,见者有份啊。”
声音不高,却带着市井特有的油滑腔调。
江斯南转身。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个子不高,精瘦,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此刻正滴溜溜转着,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