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姝颜想起今晚在基地时他的异常——如同上次生日宴时那样,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她原以为,以熙蒙的性格,即便要行动也会像熙旺那样,在第二天清晨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和滴水不漏的计划出现。可此刻,这个永远理性的天才,竟像只被本能驱使的野兽,毫无预兆地撞到了她的门前。
室内的暖光流淌而出,将熙蒙笼罩其中。
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瞳孔缩了一下,像是被光线刺痛。那双总是盛满骄傲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混乱。
“熙蒙”江姝颜轻声开口,侧身让出通道,“先进来吧。”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迈了进来,动作僵硬得像个第一次上发条的机器人。江姝颜关上门,倚在玄关柜边打量他。
她想起傅隆生和熙旺的评价——熙蒙很像年轻时候的干爹。
冷静、狠戾、算无遗策。
可此刻这个站在她面前,连呼吸都显得紊乱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影子继承人的游刃有余?
他的失控不同于胡枫。胡枫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而熙蒙,更像是一个习惯了用代码解构世界的人,突然面对一道无解的情感难题时的手足无措。
一股奇异的爱怜涌上江姝颜心头。她看着他那张精致却写满挣扎的脸,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滋生:
既然注定要踏入这片危险的丛林,何不拿最锋利的那头野兽练手?
在他彻底长成另一个傅隆生之前,在他用层层算计将自己完全包裹之前,撕开他的外壳。
“要喝水吗?”她走向厨房,声音放得轻缓,像在安抚一只应激的猫。
“不用。”熙蒙生硬地拒绝。
江姝颜倒水的动作未停。她想起在图书馆时,他只是被她靠近就耳尖通红的模样;想起他平日用毒舌筑起的高墙,此刻正在她眼前寸寸崩塌。
这种“猛兽被迫亲昵”的反差,让她心底某种欲望悄然苏醒。
她将水杯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水杯险些摔落。
他慌忙接住,玻璃杯壁映出他骤然泛红的脸颊。
“抱歉,”他别开视线“手滑。”
江姝颜仔细观察他,看来这个看似最危险的家伙,在感情领域确实是一片未经开垦的荒地。
她向前一步,仰头看着他闪烁的眼睛:“今晚在基地,为什么不看我?”
熙蒙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句生硬的辩解:“有代码要调试。”
“是吗?”她又靠近些许,几乎能感受到他过热的体温,“可你的电脑屏幕是黑的。”
“